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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离书送来,是十日后的事了。
侯府管事捧着匣子,里头除了文书,还有几件婆母挑出来的首饰。
“老夫人这些日子总惦记着您,特意选了这几件东西,给您压压惊。”
舅母正替我收拾行李,听见这话,放下手里的衣裳。
“她从前睡不安稳时,你家老夫人怎么不送?”
管事低着头,不敢答。
我拿走和离书,又从妆匣里取出周庭樾留下的玉牌,放了进去。
“这个也带回去,交还世子。”
嫁妆已经按单取回,阿芙逐件点过,少的一箱书,管事第二日又找了来。
最底下,放着我爹留下的短刀。
刀鞘上有一处磕伤,是当年留下的。
我把它取出来,擦干净,收进了要带走的箱子。
动身前,衙门又传我核过一回供词。
胡绍文牵涉人命,还要继续审。
温蘅因参与拘禁、纵容伤人,被收了监,温家的义诊牌也摘了。
走出衙门时,一个替温家跑腿的婆子追上来。
“江姑娘,我们姑娘想见您一面,她说有些话,要当面同您说。”
我没有停,阿芙替我挡住了她。
那位不愿回丈夫家的妇人,倒在车边等着我。
她娘家来人接了,兄长背着一个大包袱,正同车夫说话。
她走得慢,脚上已经换了双鞋,手里却还拿着从院里带出来的那只。
看见我,便把鞋藏到背后,有些窘迫地笑了笑。
“不是偷的,是我自己的,怕出门又没鞋穿,便留着。”
我替她让出上车的地方。
她兄长过来扶她,低头看见那只破鞋,眼睛红了一下。
“是我来晚了。”
他把妹妹扶上车,又将热饼塞进她怀里。
我看着那辆车离开,才跟舅母往回走。
南下那日,周庭樾在城门前等着。
他穿得很整齐,右臂藏在宽袖里,站在车前时,仍旧是从前那副清贵模样。
只是马车稍一靠近,他便下意识往旁边避了半步。
我认出了那个动作。
药堂里,胡绍文喊出“按住”时,他也是这样往后缩。
他见我看着,慢慢站直了。
“令窈,我有话想同你说。”
舅母掀起车帘,看了我一眼,没有替我应。
我扶着阿芙下了车,停在车辕旁。
周庭樾看了眼她,低声道:“那夜,我说了许多遍自己的名字,也说了只是来住一夜,他们都不肯听。”
他顿了顿,左手按住袖口。
“我从没想过,会有人这样不讲道理。”
我望着他:“我在祠堂的时候,也没想过。”
他脸上的神情停住了。
我没有再往下说,转身去扶车辕。
他向前走了一步,又停下。
“我如今知道了,令窈,往后不会再那样,你能不能......”
“不能。”
我上了车,回头看他。
“世子,和离书已经写了。”
他站在原地,半晌没动。
舅母放下车帘,将暖手的布囊塞给我:“要不要再添件衣裳?”
我摇头,把布囊抱在怀里。
马车动起来,到了查验路引的地方,又停了一回。
阿芙将路引和和离文书一并递了出去。
外头的差役翻着纸,念出我的名字:“江令窈?”
我掀起车帘,应了一声。
他核对完,将文书还了回来。
“江姑娘,收好,往前走吧。”
(全文完)
5婆母抱住周庭樾,连着叫了几声,见他始终避着自己的手,终于哭出了声。温蘅也扑过去,想掀褥子看他的伤。她才碰到衣角,周庭樾便抖了一下,含糊地求她别脱。满堂人都看着。胡绍文的药囊掉在脚边,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敢去捡。杜先生已经蹲下,让周成替世子托着胳膊,自己小心揭开那层褥子。里衣黏在伤口上,才拉开一点
2026-11-08 23:09:17
4第二日,药堂门前挤满了人。温蘅这些年施医赠药,名声极好,今日又有胡绍文坐诊,许多人天不亮便来占地方。我被婆子扶下车,腕上还系着一根软带。温蘅怕旁人看见,特意用我的袖子遮住:“嫂嫂别乱走,人多,走散了可不好找。”进了后堂,周家的族老已坐在上首,婆母身边还空着周庭樾的位置。她扫了一眼空椅:“庭樾怎还没来?”
2026-11-08 21:06:22
2婆母先笑出了声。“胡闹,庭樾是什么身份,如何能同一群疯子住在一处?”温蘅也劝我:“世子明日还有事,嫂嫂别为难他。”周庭樾把怀里的书放回桌上,声音沉下来:“令窈,别胡闹了。”我便把脸埋回阿芙怀里,任谁劝,都不肯再抬头。胡绍文收了药囊,倒不急着催。“今日便罢了,逼得太紧,反倒不好。”
2026-11-08 20:56:27
2婆母先笑出了声。“胡闹,庭樾是什么身份,如何能同一群疯子住在一处?”温蘅也劝我:“世子明日还有事,嫂嫂别为难他。”周庭樾把怀里的书放回桌上,声音沉下来:“令窈,别胡闹了。”我便把脸埋回阿芙怀里,任谁劝,都不肯再抬头。胡绍文收了药囊,倒不急着催。“今日便罢了,逼得太紧,反倒不好。”
2026-11-08 20:40:21
1我穿成了话本里被送去治疯,最后死在安神院的原配。婆母再叫我跪祠堂时,我便扯住夫君的衣袖,拽着他的青梅,一路哭到大门外。“别打了,我往后再也不拦你去找温姑娘就是了!”下人苛待我的吃食,我便涂上惨白的脂粉晕倒在街口,嘴里还念叨着。“爹,当年你为夫君挡的那一箭,时至今日还疼在我心啊!”所有人都知道,周家主母为人敦
2026-11-08 19:06:35
4第二日,药堂门前挤满了人。温蘅这些年施医赠药,名声极好,今日又有胡绍文坐诊,许多人天不亮便来占地方。我被婆子扶下车,腕上还系着一根软带。温蘅怕旁人看见,特意用我的袖子遮住:“嫂嫂别乱走,人多,走散了可不好找。”进了后堂,周家的族老已坐在上首,婆母身边还空着周庭樾的位置。她扫了一眼空椅:“庭樾怎还没来?”
2026-11-08 18:52:3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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