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,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。
女人身后站着和一个年轻男人。
那个男人,赫然就是年轻时的我爸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。
「小川百,留念。」
我盯着那张照片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既然出生当天就死了,为什么我会长这么大?
我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遍。
就在这时,我发现照片右下角还有一行很小的字。
「第二次出生,七月十四。」
第二次?
我还没来得及想明白,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重重的撞击。
砰!
房门晃了一下。
紧接着,是我爸急促的声音。
「小川,开门!」
「快开门!」
「你醒了!」
我浑身一震。
明明已经入棺,怎么可能醒过来?
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急。
「小川!你听见没有!」
「她在找你!」
我攥紧那张照片,没有回应。
手机突然亮起。
这一次,短信只有三个字。
「别相信他。」
我刚看完,门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。
几秒后,一阵拖拽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像是有人拖着沉重的东西,一步一步走进院子。
然后,我听见了的声音。
「小川,开门。」
这声音很清晰。
甚至带着一点笑意。
「给你带了糖。」
我眼眶突然发热。
生前最疼我。
我小时候父母常年在外打工,是她把我一手带大的。
她去世的时候,我甚至没能见上最后一面。
我差点就要答应了。
可就在这时,我想起手机里的那句话。
无论听见谁叫我的名字,都不要答应。
我死死咬住嘴唇,没有出声。
门外的人等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「好孩子,长大了,知道不听话了。」
随后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直到凌晨十二点半,院子才重新恢复安静。
我坐在床边,一夜没有合眼。
第二天早上,我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端着一碗面走进房间。
「饿了吧?先吃点东西。」
我看着他,没动筷子。
「爸,我出生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?」
他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。
「你怎么突然问这个?」
我把那张出生记录放在桌上。
他盯着纸看了很久,最后叹了口气。
「你留下来的东西?」
我没有回答。
他坐下来,点了一烟。
「你出生的时候确实差点没救回来。医生说你心跳停了,后来又奇迹般地恢复了。」
「那为什么记录上写着死亡?」
「医院登记错了。」
我冷笑。
「那第二次出生是什么意思?」
我爸没有说话。
他把烟头按灭,突然问我:
「你还记得小时候家里发生过什么吗?」
我想了想。
「不记得。」
「你七岁那年,家里着过一次火。你抱着你从屋里跑出来,自己却被烧伤了。」
我点头。
这件事我确实有印象。
只是记忆很模糊。
「那场火之后,你就变得不太一样了。」我爸继续说,「有时候会一个人对着墙说话,有时候半夜起来,站在院子里看井。」
我皱眉。
「所以呢?」
我爸看着我,声音有些发哑。
「所以你后来一直不让你回村。」
我正要继续追问,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哭声。
几个村民抬着一块木板走了进来。
木板上盖着白布。
周德旺跟在后面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「建国,时间到了。」
我爸脸色一变。
「再等等。」
「不能等了,今天必须把人送走。」
周德旺说完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「小川,你也在啊。」
我站起身。
「村长,棺材里到底是谁?」
他没有回答,只是冲身后的几个年轻人使了个眼色。
他们立刻把木板抬进灵堂。
我跟了过去。
白布下面是一具尸体。
当我看清那张脸的时候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那是我。
不是遗照上的照片,而是真正的尸体。
尸体脸色青白,眼窝深陷,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外套。
和我现在穿的,一模一样。
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周德旺叹了口气。
「看见了吧?」
「你到底想说什么?」
他指着尸体。
「这才是三天前从河里捞上来的周川。」
我盯着那具尸体,心跳越来越快。
「那我呢?」
周德旺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。
纸上写着我的名字,还有一个期。
三天前。
死亡。
「小川,有些事不是我们不愿意告诉你,而是你本不应该回来。」
我突然笑了。
「你们是不是觉得,只要给我准备一口棺材,再说几句我已经死了,我就真的会相信?」
周德旺摇头。
「你不相信没关系,等今晚过了,你就知道了。」
他转身离开。
我爸站在原地,脸色惨白。
我没有继续追问,而是拿起手机,打开了昨天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。
我试着拨打过去。
这一次,电话竟然接通了。
听筒里传来一阵杂音。
随后,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「小川。」
我猛地站起来。
「?」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「你找到箱子了?」
「,你到底在哪里?」
「别问我在哪里。你听着,今晚子时之前,去村西头的老祠堂。记住,千万不要让你爸跟着你。」
「为什么?」
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。
「因为当年把你埋进土里的,就是他。」
电话断了。
我站在原地,浑身发冷。
我爸?
他为什么要把我埋进土里?
我想起小时候那场火灾,想起那张出生证明,还有照片背面的第二次出生。
所有事情似乎都有联系。
但我始终想不通,自己究竟经历过什么。
下午,我趁着村民都去准备下葬的事,偷偷离开了祖屋。
村西头的祠堂已经荒废多年。
大门上的铜锁锈迹斑斑,门缝里长满了杂草。
我翻过围墙,刚落地,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香灰味。
祠堂正中供奉着一排祖先牌位。
最下面却摆着一块没有刻字的木牌。
木牌前面放着一只陶罐。
我打开陶罐,里面装着一叠泛黄的纸。
第一张纸,是一份二十年前的医院记录。
第二张,是一份死亡证明。
第三张,则是一份村里的旧账本。
我翻开账本,看到里面记载着一件让我头皮发麻的事情。
二十年前,村里发生过一次大规模的祭祀。
祭祀的目的,是为了给一口古井续命。
账本上写着:
「七月十四,取新生之童,置于井底,封井三。」
「若童子不哭,村中百年无灾。」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「周家长孙,已定。」
我盯着那几个字,手心开始冒汗。
周家长孙。
那不就是我?
就在这时,祠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有人进来了。
「小川。」
是刘婆婆。
她拄着拐杖,慢慢走到我面前。
「你终于来了。」
我赶紧把账本递过去。
「刘婆婆,这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?」
她看了一眼,浑浊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悲伤。
「二十年前,你出生的时候,村里发生了一件怪事。」
「什么事?」
「那年夏天,村里的井水突然变黑,井底每天晚上都会传出婴儿哭声。老人们说,那口井下面压着一个东西,必须用新生儿的命才能镇住。」
我冷冷地看着她。
「所以你们就把我献祭了?」
刘婆婆点了点头。
「当年参与这件事的人,都以为你死了。」
「那我怎么活下来的?」
她没有立即回答。
过了很久,她才说:
「因为你把你换走了。」
我愣住。
「换走?」
「你不愿意让你死。她趁着祭祀的时候,把你从井边抱走,换了一个早已夭折的孩子放进去。」
我听得后背发凉。
「那孩子是谁的?」
刘婆婆闭上眼睛。
「是你爸的。」
我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「你说什么?」
「你爸当年也参与了祭祀。他觉得只要献祭一个孩子,就能保住全村人的平安。你不肯,所以他们发生了争执。」
我攥紧拳头。
「所以我爸把自己的孩子送进了井里?」
刘婆婆点头。
「后来你偷偷把你带走,藏在城里。可那口井没有得到真正的祭品,村里接连发生怪事。有人疯了,有人失踪,还有人半夜听见井里有人叫自己的名字。」
「那为什么他们不报警?」
刘婆婆苦笑。
「报警有什么用?那些失踪的人,第二天都会好端端地回来。只有他们自己知道,回来的究竟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人。」
我突然想起昨天晚上,门外那个叫我开门的人。
如果它不是我爸,又是谁?
「刘婆婆,既然我把我救走了,为什么现在又要给我办葬礼?」
她的脸色变了。
「因为你想让你彻底离开这个村子。」
「什么意思?」
刘婆婆抬头看向祠堂外。
「你以为你这次回来,是因为接到了你爸的电话?」
我没有说话。
「三天前,你确实去世了。但她临死之前,给你发过一条消息。」
「那条消息是谁发的?」
刘婆婆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指了指祠堂后面的墙。
那里挂着一幅老旧的画像。
画像上画着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。
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,脚下是一口古井。
最诡异的是,女人的脸和我年轻时一模一样。
「那是你。」
刘婆婆说。
「她守了这口井二十年。」
我看着画像,忽然发现一个细节。
女人怀里的婴儿没有脸。
而在婴儿的脚腕上,系着一红绳。
那红绳,和我昨天在木箱里发现的小布袋上的一模一样。
我伸手把小布袋拿出来。
刘婆婆看见后,脸色瞬间变了。
「你怎么会有这个?」
「箱子里找到的。」
她一把抓住我的手。
「打开它!」
我解开红绳,里面掉出一颗小小的牙齿,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纸。
纸上只有一句话。
「如果小川回来了,就告诉他,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口井。」
我猛地抬头。
「这是什么意思?」
刘婆婆没有回答。
祠堂外突然传来一阵锣声。
咚!
咚!
咚!
声音沉闷而悠长。
刘婆婆脸色大变。
「他们来了!」
「谁?」
「村里的人!」
她推着我往祠堂后门走。
「快走!今天是你下葬的子,他们不会让你活着离开!」
我刚跑出祠堂,就看见村口方向亮起一排红灯笼。
几十个村民举着火把,正朝这边走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我爸和周德旺。
他们手里抬着一口棺材。
棺材上贴着我的生辰八字。
我突然明白了。
这场葬礼本不是为了给我送终。
而是为了给我办一场真正的葬礼。
我想逃,可四周已经被村民围住。
周德旺走到我面前,脸上没有半点惊讶。
「小川,回去吧。」
我盯着他。
「你们到底想什么?」
周德旺叹了口气。
「你守了二十年,终究还是没能守住。」
他指了指那口棺材。
「进去吧。」
我爸站在旁边,眼睛通红。
「小川,别怪爸。」
我突然笑了。
「你们是不是觉得,我已经死过一次,所以再死一次也无所谓?」
我爸身体一僵。
周德旺挥了挥手。
几个年轻村民立刻朝我扑了过来。
我抄起地上的木棍,狠狠砸在其中一人的肩膀上,趁乱冲出了包围圈。
可还没跑出几步,脚下突然一空。
整个人直接掉进了一个深坑。
坑里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。
我挣扎着爬起来,摸到了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随后,我看见了更多。
有老人,有孩子,还有年轻女人。
他们身上都系着红绳。
每个人的脚腕上,都挂着一块写有生辰八字的木牌。
我认出了其中一个人。
那是失踪了十几年的刘婆婆的儿子。
可刘婆婆明明说,他早就死了。
我突然意识到,这里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坑。
这是村里用来埋葬祭品的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,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。女人身后站着和一个年轻男人。那个男人,赫然就是年轻时的我爸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。「小川百,留念。」我盯着那张照片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既然出生当天就死了,为什么我会长这么大?我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遍。就在这时,我发现照片右
2026-11-08 17:19: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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