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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柳氏的底
我没接柳氏的话,只是看着她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的褙子,袖口绣了一圈细细的云纹,布料是沈家铺子里的。
"柳表妹这话,有凭据?"
"我......我在沈家住了三年,从没见过你说的那些银子。"柳氏咬着嘴唇,"你这账本,是你自己编的。"
"编的?"我笑了一下,"那就请柳表妹随我去一趟县衙,当着周先生的面对质。"
柳氏的脸一下白了,她往后退了半步,没再说话。
我让掌柜把铺子看好,自己出了门,往西街去。
西街有家赁房的牙行,我进门的时候,掌柜的正在算账。
"林**?"他认得我,"您这是......"
"打听个事。柳氏,沈家的表**,她在你这里赁过房?"
掌柜的愣了一下,翻出一本册子:"赁过。去年七月赁的,城南柳巷,一个小院,月钱二两。"
"租约还在?"
"在。"他把一张契纸递过来。
我接过来看了一眼,契纸上写的是柳氏的名字,租期一年,去年七月到今年六月。
"这院子,她自己住?"
"不是,听说是养了个男人。"掌柜的压低声音,"城南那边的人都知道,那男人姓赵,是个落第的秀才。"
我把契纸还给他:"多谢了。这事儿,别跟旁人说。"
"自然,自然。"
从牙行出来,我又去了趟城南的药铺。
药铺掌柜是个老头,戴着老花镜,翻了翻账本,手指在上头点了点:"有,柳氏。买过三次安胎药,最近一次是两个月前。"
"什么药?"
"艾叶、阿胶、当归,都是养胎的。"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"林**打听这个,是......"
"谢了。"我没多说,转身出了药铺。
我又去了当铺。
当铺的伙计拿出一本当票册子,上头记着柳氏当过两回首饰,一次是金簪,一次是银镯子,都是沈家的旧物。金簪当了五两,银镯子当了三两。
我把赁契、药铺的账、当票都收好,回了铺子。
第二日一早,我去了沈家。
沈母正在院里喂鸡,看见我,脸色就沉了下来。
"林**,你来做什么?"
"来送点东西。"我把赁契、药铺的账、当票,一样一样摆在院里的石桌上,"沈夫人请过目。"
赁契是去年的,纸已经有些发黄了,上头盖着牙行的红印。药铺的账单是三张,每一张上都写着柳氏的名字。当票是两张,一张金簪,一张银镯,当铺掌柜还在上头注了"沈家旧物"四个字。
沈母凑过来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:"这是......"
"柳氏在城南赁了院子,养了个男人。药铺的账上,她买过三次安胎药,最近一次是两个月前。当铺里,她当过沈家的金簪银镯,金簪当了五两,银镯当了三两。"
沈母的手在发抖:"你这是诬陷!"
"诬不诬陷,沈夫人去城南柳巷看看就知道了。那院子在柳巷十三号,青砖小院,门口种了一棵桂花树。"我把东西收起来,"我只是来告诉沈夫人一声,免得往后闹出更大的笑话。"
沈母坐在石凳上,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柳氏从屋里出来了,她看见桌上的东西,脸色惨白。
"表姐,你这是嫉妒我!你嫁不成沈砚,就来毁我的名声!"
"我嫉妒你什么?"我看着她,"嫉妒你偷沈家的银子,还是嫉妒你在外头养男人?"
"你胡说!"柳氏扑过来要抓我,被沈母一把拦住。
"够了!"沈母看着柳氏,"你自己做的事,自己心里清楚。"
沈砚从外头回来了,他看见院里的情形,愣了一下:"发生什么事了?"
"你问她!"沈母指着柳氏,"你问问她这三年都做了些什么!"
沈砚看着柳氏,柳氏哭得说不出话来。
我没等他们吵完,转身要走。
沈母叫住我:"等等。"
她进屋拿出一个檀木箱子,打开,里头是一对碧玉镯子:"这是我的陪嫁。三个月前还在,现在没了。"
"柳氏,你说,这镯子哪里去了?"
柳氏跪在地上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沈母让人把柳氏的箱子搬出来,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。
箱子最底下,压着一对碧玉镯子。
院子里静得只听得见鸡叫。
沈母闭上眼睛:"来人,把她送回老家去。"
柳氏被两个婆子架着往外拖,她挣扎着回头看了我一眼:"你以为沈砚是什么好人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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