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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嫌他闹,就把他领回去住几天。”许成峰在电话里说,“等消停了再送来。”
“我没让他去你家住几天。”
“你还真打算不管?”
“生活费按判决转,其他事情你自己安排。”
许成峰骂了一句,挂断电话。
周六上午,门铃响了,乐言站在门外,背着原来的书包。
我没有立刻开门,在对讲机里问:“谁送你来的?”
“我自己来的,想看看你。”
我往楼下看,许成峰的车就停在单元门口。
“你爸没走,你回去吧。”
乐言抬头看向楼梯间的窗户,知道瞒不住,改口说:“他让我来拿书。”
我把剩下的练习册放进袋子,开门递出去。他接住袋子,另一只脚立即往门里挤。
我抵住门:“你要拿的在这里。”
“我想喝口水。”
我从柜子上拿了一瓶水。
他没接,眼泪掉了下来:“你非要这样防着我吗?”
“你不是只来拿书?”
“我都道歉了。”
他拉开书包,里面装着睡衣和牙刷,连我以前给他买的拖鞋都带来了。
“我就住两天,不去我爸那儿了。”
我把书袋塞到他手里:“谁答应你住两天?”
“你先让我进去,我们慢慢说。”
他伸手摸门框,用指尖去抠以前量身高时留下的胶带。
“你看,这上面还有我的名字。你以前说,我长多高,你都记着。”
我看见他手腕上的红印,忍住了拉过来看一眼的动作。
“你今天不是来拿书,是来让我改口的。”
“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。我让你滚,还不去上学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我不该信爸爸会对我好。”
“你错的不是没猜准谁会喜欢你。”
他怔住,我把被他扯起的胶带按回门框:“你知道让我难过,就能逼我答应。”
“我就是觉得你不会真生我的气。”
“我会。”
“可你是大人,我才十二岁。”
他说完,等着我像从前一样,把年纪当成所有事情的解释。我没有动,门也只开着那一点。
楼梯口传来脚步声,许成峰走上来,看见乐言还在门外,脸色沉下去。
“拿几本书拿这么久?”
乐言回头求他:“爸,你帮我说一句。”
“我怎么说?她亲口说不让你住。”
“那你说你不要我了,她就会让我进去。”
他说得太急,没来得及压低声音。
许成峰看了我一眼,伸手拖他的书包:“丢不丢人?”
乐言不走,仍抓着门框:“妈,我把爷爷的号码删了。我以后不去找他们,都听你的。”
“你删不删,跟我没有关系。”
“我已经选你了!”
“我没让你重新选。”
他一下松了手,水瓶掉在脚边。许成峰弯腰捡起来,又塞回他怀里。
“走,别求了。”
“我不想走。”
许成峰低声骂他:“昨天怎么跟我保证的?你说只要到了这里,她肯定会让你进。”
乐言脸上的血色退下去。我看着他,他不敢再把刚才那番道歉说一遍。
“你也听见了。”许成峰对我说,“他惦记你,你就让他留两天,能怎么样?”
“你带他回去。”
我往后收门,乐言忽然把书包放下,想换我的一点犹豫:“我什么都不要,你别赶我。”
“东西拿好。”
他站着没动。许成峰替他拎起书包,拽着他下楼,拖鞋从没拉严的口袋里掉出来。
我叫住他们,把拖鞋捡起递过去。
乐言抬头,眼睛亮了一下。我只说:“掉了。”
他没拿拖鞋,先问我:“那暑假呢?过年呢?”
“也一样。”
他把鞋接过去,手指抓得发白。
门关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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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11-15 22:18:3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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