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“钱庄该关门了,沈家已经没有可以出借的命了。”
沈渊独自一人走在空荡荡的钱庄大厅里,亲手将悬挂了百年的金字招牌摘了下来,狠狠摔在青石台阶上,砸得粉碎。
全城的百姓都围在钱庄外指指点点。
寿命钱庄违背天道伦理,强行挪用嫡女性命补贴外戚,逼死亲女的丑事,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。
往日门庭若市的钱庄,如今门可罗雀,成了人人唾弃的凶宅。
沈念微披头散发地跪在钱庄台阶下,怀里的孩子因饥饿和寒冷哭得声嘶力竭。
她身上的白狐裘早已被陈家人扒走,只穿着单薄肮脏的内衫,手脚生满了冻疮。
“大伯!景行哥哥!求求你们开开门吧!”
沈念微疯狂地磕着头,额头上满是鲜血。
“孩子快饿死了......陈家不要我们了......我是你们的至亲骨肉啊!”
钱庄大门缓缓拉开一道缝隙。
沈景行一身缟素,神色枯槁地走了出来,怀里抱着沈昭那张清算契约的拓本。
他看都没看地上的沈念微一眼,只是抬手将那张拓本,重重贴在钱庄朱红的大门上。
“沈家的至亲骨肉,七天前就已经被我们亲手害死了。”
沈景行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沈念微,你若想活,就去城北义庄找昭昭要命吧。”
“看看她肯不肯从九幽之下爬出来,再赏你十年寿数。”
大门轰然关闭,任凭沈念微在风雪中如何拍打哭嚎,再也没有打开过一丝缝隙。
寒冬腊月,北山长阶。
沈景行脱去了锦衣华服,赤着双脚,一步一叩首,背着妹妹那口轻省的山杨木棺材,一步步向着山顶的祖陵走去。
积雪深达半尺,坚硬的碎石划破了他的脚掌,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串蜿蜒刺目的血迹。
宋氏在山门前哭得双目流血,最终晕死在侍女怀里。
沈渊一夜白头,手持引魂幡走在最前头,嘴里念念有词,念的全是道家往生经文,企图超度女儿冤死的亡魂。
我漂浮在半山腰的云端上。
金色的日光破开层层阴云,洒在我透明的身躯上。
手腕上那道困扰了我六年的枯骨死线,早已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。
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盈与解脱。
沈景行跪倒在山巅的墓穴前,膝盖骨已经磨得露出森森白骨,他颤抖着抚摸着冰冷的棺木,仰头看着茫茫虚空,嘶哑地哭喊。
“昭昭!若有来生......换哥把命赔给你!换哥受尽千刀万剐来还你!”
我悬在虚空中,最后看了他们一眼。
没有怨恨,也没有留恋。
我欠沈家的养育之恩,已用三十年寿命和一身枯骨彻底清偿。
而他们欠我的,这一世、下一世,生生世世都注定要在那座冰冷死寂的牢笼里,受尽悔恨与绝望的凌迟。
“沈景行,没有来生了。”
我轻声开口,任由浩荡的山风将残存的魂魄吹散成漫天流光,彻底归于天地虚无。
棺木落土的巨响在山谷间回荡,伴随着沈家父子撕心裂肺的哀嚎,终于被漫天风雪彻底掩埋。
“沈庄主,大公子,起灵礼毕,该封土了。”
阴阳先生低沉沙哑的声音,成了留在人间最后的余响。
(全文完)
第9章三个月后。市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。法槌重重落下,发出沉闷而威严的回响。“本院审理认为,被告人商月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,秘密窃取他人财物,数额特别巨大,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。”“鉴于被告人作案时已满十六周岁,且在案发后指使他人顶罪、包庇,未取得被害人谅解,依法不适用缓刑。”“判处被告人商月桐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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