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
殿门被撞开,甲士涌进来。
萧玦把我往皇帝那边一推。
"护陛下。"
我冲上台阶,枪横扫,逼退两个甲士。
皇帝撑着扶手,站不起来。
贵妃已经退到柱子后。
沈婉想跑,被我一脚绊倒。
"别动。"
她趴在地上,肩膀抵着地砖发抖。
殿里全是刀。
萧玦夺了一把刀,守在我左侧。
他的刀法比我稳,可左肩动得慢。
我替他挡了两次。
甲士越涌越多。
我退到龙椅前,枪尖朝外。
"左边三个。"
萧玦在我身后说。
"看见了。"
"护住陛下,别恋战。"
"你也别死。"
一个甲士扑上来,我一枪扎在他大腿上。
他跪下去,后面的不敢再上。
"住手!"
殿后传来一声喊。
禁军统领捧着圣旨,从殿后走出来。
"陛下有旨。三皇子萧珩谋反,拿下者赏千金,官升三级。"
"张统领,三殿下待你不薄!"
甲士里有人喊。
"他待我不薄,待陛下不忠。"
"臣的刀,是陛下给的。"
他又说。
甲士们愣了一下。
有人回头,有人丢了刀。
三皇子站在殿门边,手里的诏书掉在地上。
"你们疯了?我才是——"
"张统领。"
他又喊。
"你也反我?"
"臣只听旨。"
禁军统领收了刀。
"旨是谁写的?"
"陛下亲手写的。"
禁军扑上去,把他按在地上。
他挣扎着抬头,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"父皇!靖王与北狄通敌,沈家私铸兵器,这是沈家通敌的信!"
"沈家的信,怎么在你怀里?"
"沈二姑娘送来的。"
"她送来的,还是你让她偷的?"
皇帝接过信,看了两行,脸色变了。
那字,是我母亲的笔迹。
可母亲从没写过这样的信。
"陛下。臣妇也有证据。"
我从怀里掏出账册,双手递上去。
皇帝没接,只看着我。
"这是臣妇母亲留下的。"
我把账册往前送了送。
"八年前,裴家从北境走私军械,账册上记得清清楚楚。"
"三皇子手里那封,是仿的。"
我指了指他怀里的信。
"臣妇母亲的笔迹,横比竖轻,收笔不回锋。那封信,收笔回了锋。"
"你凭什么说回锋?"
三皇子在地上挣了一下。
"凭我临了八年。"
我抬头看他。
"她写一个字,我临一个字。她的回锋是断的。"
"回锋是什么?"
"收笔时笔尖往回带一下。"
我看向皇帝。
"我娘从不带。"
"朕不懂字。"
"臣妇懂。"
皇帝把账册接过去,翻了两页。
"八年前,朕也见过半本。"
"传陆军师。"
陆军师被带上来,跪下,把城西大营的事说了一遍。
三千副甲,五百张弩,私铸的兵器,裴慎的调令。
说完,他从怀里摸出一张调令,双手举过头顶。
调令上有裴慎的私印,还有三皇子的批红。
皇帝把调令翻过来。
"这印是真的。"
陆军师磕了个头。
"人也真。甲在棚里,弩在车上,陛下派人去看,一炷香就到。"
"父皇,您信一个营里的军师?"
"朕信账。"
他转头看沈婉。
"沈二姑娘。你说。"
沈婉抬起头,脸很白。
"妹妹。你这一句出口,换的是流放三千里。"
"我不说,现在就死。"
"是。"
她转向皇帝。
"是靖王妃。是她偷了账册,勾结外人,陷害三殿下。"
她不敢看我。
"姐姐。你别怪我。"
"我怪你。但你怕死,我也怕。我只是没拿别人的命换。"
三皇子在地上冷笑了一声。
我没再看她。
我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。
信上沾着血,边角已经干了。
"这是韩叔临死前给我的。他从沈家截下来的。"
"三殿下说,等事成之后,立你为妃。"
我把信纸抖开。
"还说,沈家的兵符,要你从祖母房里偷。"
沈婉的脸一下白了。
三皇子猛地抬头。
"一封假信,能说明什么?"
"假信?那这枚铜扣呢?"
我摊开手,掌心里是韩叔留下的铜扣。
"这扣子哪来的?"
"韩叔手里。"
"韩叔是谁?"
"我爹的副将,死在靖王府东墙下。"
"沈家亲兵的铜扣,每人一枚,编号在背面。这一枚,是我爹亲手给他的。"
三皇子不说话了。
皇帝看着那枚铜扣。
"一枚扣子,一个军师,父皇就信了?"
"朕信这双手。"
皇帝看着我的手。
"方才要反,这双手不会挡在朕前头。"
"萧珩。你还有什么话说?"
三皇子忽然笑了。
"成王败寇。儿臣无话可说。"
皇帝挥了挥手。
禁军把他拖下去。
贵妃从柱子后面出来,跪到皇帝脚边。
"陛下。"
她哭着说。
"珩儿是一时糊涂。"
"一时糊涂?"
皇帝低头看她。
"八年前,沈顾氏的案子,也是你一时糊涂?"
贵妃的哭声停了。
"珩儿是您的亲儿子。"
"沈顾氏也有女儿。她的女儿,今日站在这里。"
"带下去。"
贵妃被拖下去,经过我身边。
她袖口那枚狼头,沾了血。
"你娘当年,也是这样看我的。"
"我娘看人,从来不用跪。"
她笑了一声,被拖走了。
我站在殿中央,手里还握着枪。
枪尖上的血,一滴一滴落在地上。
萧玦走过来,把枢从我手里拿走。
然后他握住我的手。
"结束了。"
我看着他。
他脸上有血,有灰,还有一道新伤。
可他的手很稳。
"王爷。我爹呢?"
"在偏殿。太医在看。"
"我陪你去。"
"你留在这儿。"
我转身就往外跑。
跑到殿门口,我停下,回头。
他还站在原地,看着我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和离书,还没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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