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我用七年,把陆则言从片场跑龙套的小透明,捧成了手握三个代言、两部大男主剧的内娱顶流。
官宣那年,他站在领奖台上,红着眼说:“这辈子最庆幸的事,就是遇见她。”
全网都称他是内娱第一深情男友。
粉丝管我叫“被顶流宠上天的女人”。
可每年九月十五这一天,他都会把我支开。
去年说是封闭拍戏,前年说是品牌方临时安排的海外行程。
理由一年换一个,始终不许我跟着。
今年他提前一周告诉我:“十五号去邻市录一档闭门综艺,地点保密,行程封闭,不方便带你。”
我笑着应了:“好,那你在外照顾好自己。”
转头就让人查了他工作室的报备单。
没有什么综艺。
那天下午,他名下的车开进了云栖湖边的私人别墅区。
我开了一辆没挂在自己名下的旧车,一路跟到别墅外,停在拐角的树影里。
暮色降下来,那面整墙落地窗没拉帘,屋里的人看得清清楚楚。
陆则言斜靠在沙发上,怀里搂着一个长发女人,女人正抬手替他理领口。
地毯上蹲着个三四岁的男孩,举着玩具车仰起头喊:“爸爸,你看我拼的车!”
他弯腰把孩子抱起来亲了一口,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。
孩子的眉眼、笑起来左边的梨涡,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我心一下下跳着,沉得发闷。
女人担忧地开口:“她要是一直不同意怎么办?我总不能带着孩子一直这么藏着。”
陆则言把孩子放回地毯,重新揽过她,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轻慢:“她跟我绑死了。七年,资源、人脉、工作室,哪一样不是跟我捆在一起?
她离了我,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闹一阵,总会认的。孩子总不能一直没名没分,我会安排好,你再等等。”
后面他又说了几句,声音低下去,我没再听清。
七年的点点滴滴,一下子全涌了上来。
七年前他在剧组冻得发烧,是我守了他一整夜。
他第一次被全网黑,是我抵押了房子给他做公关。
他每一个角色、每一次红毯、每一份代言,背后都是我一个电话一个电话谈下来的。
我把自己活成了他往上走的台阶。
他踩着我到了顶,便笃定这台阶拆不了、也走不掉。
所以心安理得,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养了另一个家。
车里空调开得很足,我却手脚发凉。
我没推门,安**着,看那一家三口在灯下吃晚饭,像真正的夫妻父子。
直到夜里九点才离开。
回到住了五年的江景大平层。
玄关摆着他的拖鞋,鞋柜上放着合照,照片里他眼里的深情能溺死人。
我看了两秒,走进书房,打开书柜最里面上锁的抽屉。
里面只有一封手写的信。
那是他跑龙套那年,用片场捡来的剧本纸背面写的。
那时他穷,连张信纸都买不起,字却极认真,说等出头了,一定把最好的都给我,一辈子不让我受委屈。
当年我就是揣着这几张纸,熬过最难的几年。
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抬手一张张揉成纸团,丢进垃圾桶。
跟着丢掉的,还有压在抽屉最底层、那点舍不得醒的旧梦。
洗完澡快十一点。
陆则言风尘仆仆进门,提着保温袋。
是我以前最爱吃、要绕大半个城才买到的夜宵。
“录完节目马不停蹄往回赶,趁热吃。”
他自然地想来揉我的头发,身上没有一丝香水味,显然回来前收拾过。
我没动,抬眼看他:“陆则言,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?”
他手顿了一瞬,又若无其事收回:“我能有什么事瞒你,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。”他把粥推到我面前,“快吃,该凉了。你脸色看着差。”
我淡淡回:“可能最近休息不好。”
他絮絮说着:“节目组那边流程安排得很紧,来回彩排折腾一天,明天一早还要去品牌方开会,后天就得进组读剧本。”
滴水不漏,没一句正面回答。
我看着他那张一开一合的嘴,忽然觉得陌生。
窗外是不夜的灯火,屋里暖着粥,像过去无数个寻常夜晚。
只有我知道,有什么东西从今天起彻底不一样了。
我端起粥喝了一口,没再追问。
他明显松了口气,起身去洗澡,路过垃圾桶脚步没半分停顿。
他只当我和过去每一次一样。
问一句,得不到答案,也就算了。
浴室水声响起,我看向玻璃门上若隐若现的人影。
多年经营,我人脉盘根错节,真想查一个人、毁一个人,太容易了。
我想看看,陆则言这出戏,到底能演到哪一步。
第二天,陆则言推了上午行程,留在公寓陪我吃早餐,还亲手煎蛋。
吃到一半,他放下刀叉,像是终于下定决心。
“有件事想跟你谈谈。有个人叫苏蔓,五年前我在山里拍外景坠坡,是她把我从沟里拖出来,守了我两天两夜,我才捡回一条命。”
“她现在带着孩子,一个人过得很难,我不能不管。我心里的人一直是你,但是我对她只有恩。
你大度些,让她进工作室、进我们的生活,我保证她越不过你。”
他声音放得更低:“孩子那边……我想先挂在你名下。你这些年忙事业没要孩子,对外总得有个说法。
他记在你名下名正言顺,将来一样给你养老送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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