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屋里静下来。
我将另一份文书推到他面前。
“裴承砚。我要和离。”
婆母猛地起身:“胡闹!你守了七年,好不容易盼到丈夫回来,如今却要和离?”
我抬眼:“那七年,本不该守。”
她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能再说出什么。
裴承砚盯着文书,过了许久才抬头看我:“你想清楚了?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
“离开侯府,你往后怎么办?”
我忽然有些想笑。
这七年没有他,我也过来了。
怎么如今他活着,我反倒活不下去了。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
他攥紧了文书:“温蘅不会越过你,孩子也只会敬着你。你若介意,往后我……”
“签吧。”我将笔放在他手边。
他没有动。
族叔在旁开口:“承砚,昭霜的意思已经说明白了。裴家若还念着秦家这些年的扶持,便好聚好散。”
一炷香后,裴承砚终于落了笔。
我接过来,一行一行看过,确认签押无误,才交给族叔,托他尽快办理官府备案。
裴承砚看着我的动作,眼底最后一点温和也慢慢散了:
“既要清账,就将你经手的事都交代明白。七日后是孩子的入谱礼,别让府里到时乱成一团。”
我点头:“经我手的,我会交清。别的,不归我管。”
接下来的几日,府里渐渐热闹起来。
廊下挂起红绸,库房一趟趟往外搬东西。
婆母亲自挑了两个孩子入谱时要穿的衣裳,裴承砚每日忙着见客,逢人便说,他这些年流落在外,如今终于得以归家。
我只低头,将最后几本账核完。
入夜,夏莲替我合上箱笼:“姑娘,明早还从侧门走么?”
“正门要迎宾客,不必去挤。”我将和离文书收进贴身的匣子,“哥哥的人,可到了?”
“在城外候着了。”
院外忽然传来裴承砚的声音:“她还在收拾?”
管家低声应:“是,夫人说,明早去寒山寺。”
他似是轻轻笑了一声:“让她去吧。礼佛回来,气也该消了。”
我坐在灯下,没有出声。
原来直到此刻,他仍旧以为,那张签了名字的和离书,也不过是我求他回头的手段。
天还没亮,我便出了侯府。
门房见了车,照旧躬身:“夫人,今日去寺里?”
夏莲放下车帘:“嗯。”
车轮缓缓滚过门前石阶。
没有人拦,也没有人来送。
就像过去七年里,无数个替裴家礼佛的清晨——他们知道,我总会回来。
马车行至街口,我掀开帘子,最后看了一眼。
侯府门前已有人架起迎客的彩棚,大红绸子垂下来,将门边那对石狮映得喜气洋洋。
今日,是裴家两个孩子的入谱礼。
我放下帘子:“走吧。”
出了城,兄长安排的护卫迎了上来。
为首的人隔着车窗行礼:“**,大少爷在前头驿站等您。”
我点头,悬了几日的心终于松了些。
夏莲从暖炉上取下手炉,塞进我怀里:“等见了大少爷,就好了。”
我摸着手炉上的旧绒套。
是母亲当年替我缝的。
这些年,我一直舍不得换。
第八章录制当天,周聿川提前半小时到了。他带来一只首饰盒,让助理放进休息室,又问许明珠到了没有。工作人员说她已经在另一间房接受采访。周聿川松开领口,脸色终于好看了些。愿意来,就是还想继续。他没有过去找她,先坐到采访镜头前。导演问:“这几天有联系吗?”“给她一点空间。”他笑了笑,“以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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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我没有回复周聿川。陈宜拿回手机,关掉预告:“先吃饭,汤要凉了。”母亲坐在旁边,没有问视频里的人为什么都在笑,只给我添了半碗汤。首期节目是在周五晚上播的。最先传开的是开场那段。评论里有人说我好命,有人问周聿川还缺不缺女朋友。也有人把唐音那句“房租不会等我”截出来,夸她清醒,不像我只会伸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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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周聿川将笔推了回去。“先不录了。”导演没有收文件:“周先生,您可以暂缓自己的部分,但许**的意愿已经确认。”“她现在有情绪。”他看向我,像在等我配合。过去只要他露出这种神情,我就知道不能再说下去。这一次,我没有低头。“我没有需要撤回的话。”周聿川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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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说完那句话,我转身去了公交站。周聿川没有再追。第二天午休,他发来一份声明。这次没有“双方感情稳定”,也没有“误会已经解决”。他写我们曾经在一起三年,目前已经分开。过去由他承担生活开支,不代表他有权替我决定工作和去留。下面还有一段,提到了母亲当年的治疗。我看了很久,把那段圈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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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回访流程发来那天,我也收到了最后一份财物核对单。周聿川把存疑的物品补上了原始记录,没有再把母亲的治疗费用列进去。附言只有一句:“有问题直接说,不用来见我。”我逐项看完,回复收到。陈宜坐在旁边,问他最近还找不找我。“没有。”“总算听懂了。”我没有接话,继续核对清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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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第二天回去,母亲已经做好了饭。桌上两副碗筷,都是我爱吃的菜。她没有问周聿川为什么没来,只让我先洗手。我坐下,筷子拿了半天,一口也没吃。“妈,我跟他分开了。”母亲盛汤的手停住。“吵架了?”“不是。我搬出来了,不回去了。”我把这三年的事一点点讲给她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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