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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盯着那只手,整个人抖得像筛子。
红绳是他十六岁那年编的。
编得歪歪扭扭。
我嫌丑,嘴上说早晚扔掉,却戴了整整八年。
他伸出手,想碰,又猛地缩了回去。
“不是她。”
“肯定不是。”
“栀栀手腕上有颗痣。”
打捞队员没说话,只把白布掀开一角。
我的手腕内侧,那颗浅褐色的小痣露了出来。
沈砚的嘴唇瞬间没了血色。
“哥。”
宋恬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你先别看了,可能只是长得像。”
沈砚猛地甩开她。
“滚!”
这一声吼得整个走廊都静了。
宋恬被甩得撞上墙,眼泪一下冒出来。
“你冲我凶什么?”
“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。”
江屿像是没听见。
他一步步走到担架前,蹲了下来。
白布下,我的脸被海水泡得惨白。
额角有一道被礁石撞出的伤口。
嘴唇微微张着。
像是临死前,还在喊谁的名字。
江屿抬起手,指尖悬在我脸上。
“栀栀。”
“别闹。”
“你起来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那笑比哭还难看。
“戒指还没戴呢。”
“你不是最爱挑款式吗?”
“起来看看。”
我飘在他面前。
江屿,我看过了。
很好看。
可我戴不上了。
工作人员递来遗物袋。
里面装着我的耳钉、手机、防水对讲机,还有那枚断掉的栀子花鞋扣。
江屿一眼就看见了对讲机。
他扑过去按下播放键。
里面只剩最后几段自动保存的通话。
“江屿,涨潮了。”
“为了回船,连潮汐都敢编?”
“哥,我站不住了。”
“栀栀,再忍忍。”
紧接着,是我被浪卷下去前的最后一句。
“回来救我!”
背景里,烟花炸响。
所有人的笑声清清楚楚。
江屿的身体猛地僵住。
下一秒,他弯下腰,吐得满地都是。
沈砚死死捂着嘴。
眼泪从指缝里往下淌。
“她真的在求救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我他妈听见了。”
宋恬脸白得像纸。
“当时太吵了。”
“谁能听清啊。”
“再说姐姐平时就爱吓唬人。”
江屿猛地抬头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宋恬往后退。
“我说错了吗?”
“她以前一不高兴就关机。”
“这次谁知道她来真的。”
“啪”的一声。
沈砚一巴掌扇在她脸上。
“她死了。”
“宋恬,你还在怪她没提前通知你,她要死了?”
宋恬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你打我?”
“哥,你为了她打我?”
沈砚眼里的光彻底碎了。
“我不是你哥。”
海警走过来,冷声开口:
“几位先别走。”
“这不是普通溺水。”
“救生衣被人为拆除气囊,潮汐信息也有问题。”
“我们已经通知警方。”
宋恬拔腿就想跑。
两名警察正好堵在门口。
其中一人亮出证件。
“宋恬是吧?”
“麻烦解释一下。”
“那件救生衣,为什么只有你的指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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