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
葬礼后的第七天,秦牧野开始处置自己名下全部身家。
他挂牌变卖房产、私家车,还有自己手里残存的公司股份。
一笔一笔钱款到手,首先全部用来赔付各大赞助商的巨额解约违约金。
剩下的余款,他一分不留,全部以我的名义捐赠给福利院与动物保护协会。
他想申请去正规救助站做志愿者。
接待他的工作人员翻着他的资料,眉头越皱越紧:
“过失致人死亡?秦先生,我们的服务对象里有儿童,实在不合适。”
“我可以做最脏最累的活。”
“对不起,规定就是规定。”
四处碰壁,无人接纳。
秦牧野索性租下那座已经被查封废弃的旧基地。
满地狼藉,破碎的宣传物料散落各处。
他一个人拿扫帚、抹布,一点点收拾打扫,把残破的犬舍简单修缮,独自收留起流浪狗。
从前他十分厌弃狗身上浓重的腥臊体味,总是躲得远远,很多脏活累活都是推给工作人员。
而今,铲粪便、调配狗粮、冲洗犬舍,所有粗重活计他全部亲力亲为,日日泡在犬舍之中。
深夜,犬舍里还没被驯化的狗不安躁动,此起彼伏的吠叫声响彻空荡荡的院落。
他缩在简易板房的墙角,浑身被恐惧浸透,冷汗浸透身上单薄衣衫,双手死死攥紧被子,身体不停发抖。
可即便被恐惧裹挟,他也从来没有想过逃离这里。
我飘荡在板房门口,静静望着蜷缩成团的他。
他低声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喃喃自语:
“这是报应,妍熙。”
“你当年体会过的恐惧,我理应一分不差,全部尝一遍。”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。
这天午后,他蹲在犬舍围栏边投喂新来的流浪狗。
那是一只刚从野外救回、还没有完成驯化的大狗,情绪极不稳定。
狗狗猛地发难,锋利的牙齿狠狠咬在他的小腿上。
撕裂感传来,鲜血瞬间浸透他的裤管。
伤口的位置,竟和我当年被咬伤、缝下十二针的伤疤几乎处在同一个地方。
秦牧野没有躲闪,就那样蹲坐在地上,低头盯着汩汩往外渗血的伤口。
先是低声嗤笑,笑声越来越大,笑着笑着,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,砸在脚下的泥土里。
“原来这么疼啊。”
他伸手轻轻按住流血的伤口,肩膀不停抽动。
“当年你被疯狗咬伤,缝了十二针,一定痛得要死吧。”
“你那时候怎么从来都不跟我说疼。”
听到这句话,我的灵魂猛地一颤,久远的回忆汹涌翻涌上来。
那是当年医院拆线的日子。
小腿的伤口扯动,每动一下都钻心的疼。
秦牧野守在病床边,眉头紧锁反复追问我痛不痛。
我怕看见他满心愧疚、自责难安的模样,便勉强扯出一抹笑意,摇着头宽慰他。
“不疼的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我不是真的不痛。
只是那时候我太在意他,不愿将自己的痛苦再叠加给他。
原来有些伤痛,不说出口,不代表消失不见。
我独自咽下的剧痛,直到数年之后,才由他亲身感受一遍。
附近的居民渐渐知晓废弃基地住了一个怪人。
偶尔有心善的路人,会拎着一袋袋狗粮、火腿肠送过来。
来人大多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,更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惨烈的悲剧。
大家只会随口寒暄几句:
“师傅,你人真好,还守在这里收留流浪小动物。”
每一次,秦牧野都只是低下头,沉默接过物资,不辩解,也不透露自己的过往。
在旁人眼里,他只是一个默默看守救助站的孤独怪人。
没有人知道,这个面色憔悴的男人,曾经意气风发,是基地风光无限的创始人。
更没有人知道,他背负着一条人命,困在这片满是悔恨的牢笼里,日复一日,自我惩罚。
第五章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。“我前几日才被放了大半碗血,太医明令不可劳累,娘是知道的。”“你舍不得她跪,便舍得我跪?”母亲躲闪着,不敢看我。“娘不会让你吃苦的。”“娘让两个嬷嬷在石阶上铺了毯子……”我忽然笑了,指尖猛地用力。“刺啦——”朱红的祈愿帖被我当场撕成两半,碎片
2026-11-18 22:19:22
第二章我侧身避开,没让他碰到。他眉峰微蹙,大概觉得我听见了玩笑话在闹脾气,放柔了声音。“好了,别闹脾气了。”“孤已吩咐太医轻点取血,再替你配一副养身药,好好补一补。”母亲把那只白瓷碗往旁边推了推,语气是施舍般的体谅:“均儿要是累,便先歇一晚,明日再取。”他们都觉得,这是天大的让步。
2026-11-18 22:16:46
第三章张了张嘴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意识沉下去的最后一刻,我只觉得可笑。原来所谓的母女情深,也能变成算计的刀。再有意识时,手腕传来尖锐的刺痛。我被两个婆子按在软榻上,左手腕插着细银的引血针。鲜红的血顺着细管,一滴滴落进底下的白瓷碗里。父亲背着手站在窗边,背影僵直,一言不发。兄长守在榻旁
2026-11-18 19:40:58
第一章我是生长在林间的上古药兽——衔芝鹿。十五年前,镇国公救下了重伤的我。为报救命之恩,我甘愿化去千年道行,投胎成了镇国公府嫡长女沈灵均。父母的疼爱、兄长的守护、太子的倾心,四道真心,凝成我鹿角上四片灵芝叶。每失去一份真心,便会枯萎一片。四叶尽落,我便再也做不成人。所以这些年,我拼命对他们好。
2026-11-18 17:20:55
第十章我在洞府养了半月。灵力一点点回笼,偶尔能凝出半个人形虚影。指尖不再透明,镜中那张脸也渐渐清晰。只是鹿角上,再没长出一片叶。阿玖每天拖着我去后山的寒玉灵泉泡澡。说寒玉灵泉最养灵脉,泡上三月,道行能补回大半。泉水晶莹清冽,浸得浑身骨头缝都发暖。阿玖扒着泉边的石缝翻找,爪子里攥着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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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母亲愣了愣,大约觉得我又在闹脾气,转头吩咐上菜。席间,兄长一边同沈令仪说话,一边熟稔地剥了颗栗子,放进她碗里。那是从前只属于我的待遇。我收回视线。安静地吃完了那碗桂花甜羹。许是蜜放多了,竟甜得发苦。宴散,谢玄微追了出来。“灵均。”他将一张烫金帖放进我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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