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裴砚追到城外驿站,天已经黑了。
驿卒翻过簿册,只查到秦姑姑一行三日前在此换过车,往后走的是水路。
他立刻派人去码头。
等到后半夜,回来的人却说,南下的客船早已离港,沿途停靠的地方多,一时查不清她们在哪儿下船。
裴砚攥着那枚玉扣,一夜没合眼。
天亮时,他给秦姑姑相熟的几家医馆都送了信。
信里没提明棠收走财物、留下旧物的事,只说她身体不好,请他们帮忙留意,找到后务必报个平安。
他还不肯承认,她是故意避开自己。
第二日傍晚,终于有人上门。
来的是个替医馆运药的伙计,衣摆沾满泥,进门便将一只布包放在桌上。
“秦姑姑托我送信。”
裴砚起身太急,撞翻了手边的茶盏。
“她们在哪儿?”
伙计没有答,只低头递上一封信。
沈照雪扶着门框进来:“是明棠写的?”
“不是。”
裴砚拆开信。
才看了两行,手便停住了。
沈照雪伸手去拿,他却猛地将信攥紧。
“不可能。”
伙计低声道:“沈姑娘途中发了急病,姑姑守了她一夜,还是没能留住。”
“你胡说!”
沈照雪扑过去,夺过那封信。
纸上只有短短数行。
哪日发病,何时咽气,遗物如何处置,写得清清楚楚。
最后一行,是秦姑姑的亲笔。
明棠已去,勿念。
沈照雪盯着那几个字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不可能,她走前还好好的。她只是睡不好,怎么会死?”
她抬头看裴砚,像是等他替自己说一句。
裴砚却正拆那只布包。
里面是庄子带走的旧衣,还有一方绣着小花的帕子。
他认得那方帕子。
明棠替他量喜服时,针扎破手,用它按过血。
如今帕子洗净了,边角却还留着淡淡的痕迹。
裴砚伸手去拿,指尖碰到布料,猛地缩了一下。
“人呢?”
“天气渐热,不便停放。按姑娘生前交代,从简料理了。”
裴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。
“谁准你们动她!”
伙计被勒得脸色发白。
“姑娘临走前交代过,若有不测,不必惊动家中。她说自己的事情已经收妥,没什么放不下的。”
沈照雪手里的信掉了。
她想起那摞账册,那几张药方,还有妹妹按住箱盖,不肯带走的新衣。
那时明棠说,想少操些心。
她竟还笑着应了。
“她有没有叫姐姐?”
沈照雪抓住伙计的袖子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疼的时候呢?她怕疼,一疼就要找我。她有没有让人回来接我?”
伙计低下头。
“姑姑信里都写了。别的,小的没见着,不敢说。”
沈照雪松开手,慢慢蹲了下去。
她肩上的伤口裂开,血浸透衣裳,却像不知道疼。
“我该早些去的。”
她反复说这句话,伸手去捡那封信,捡了几次都没拿起来。
裴砚将伙计推开,叫人备马。
“带路。”
他把那枚玉扣塞进怀里,手抖得几次扣不上衣襟。
“我要亲眼见她。”
管事红着眼上前:“公子,府里是不是先备些白布——”
“不许挂!”
裴砚猛地回头。
“谁说她死了?一个送信的,说什么你们都信?”
屋里顿时没了声音。
他大步往外走,跨过门槛时,脚下踉跄,险些栽倒。
随从伸手扶他,被他推开。
夜里,沈照雪回了明棠的院子。
她推开柜门,将那箱婚服搬出来,一件件往外翻。
没有信。
没有留给姐姐的话。
她抱着没绣完的衣裳,终于哭出了声。
裴砚出发前走到门口,看见那片停了针的云纹,脚步忽然顿住。
明棠说过,等绣完,他们就成亲。
可他回京后,一次也没问过,她还差多少针。
第八章录制当天,周聿川提前半小时到了。他带来一只首饰盒,让助理放进休息室,又问许明珠到了没有。工作人员说她已经在另一间房接受采访。周聿川松开领口,脸色终于好看了些。愿意来,就是还想继续。他没有过去找她,先坐到采访镜头前。导演问:“这几天有联系吗?”“给她一点空间。”他笑了笑,“以前
2026-11-20 11:20:08
第十三章我没有回复周聿川。陈宜拿回手机,关掉预告:“先吃饭,汤要凉了。”母亲坐在旁边,没有问视频里的人为什么都在笑,只给我添了半碗汤。首期节目是在周五晚上播的。最先传开的是开场那段。评论里有人说我好命,有人问周聿川还缺不缺女朋友。也有人把唐音那句“房租不会等我”截出来,夸她清醒,不像我只会伸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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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周聿川将笔推了回去。“先不录了。”导演没有收文件:“周先生,您可以暂缓自己的部分,但许**的意愿已经确认。”“她现在有情绪。”他看向我,像在等我配合。过去只要他露出这种神情,我就知道不能再说下去。这一次,我没有低头。“我没有需要撤回的话。”周聿川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2026-11-20 11:11:55
第十六章说完那句话,我转身去了公交站。周聿川没有再追。第二天午休,他发来一份声明。这次没有“双方感情稳定”,也没有“误会已经解决”。他写我们曾经在一起三年,目前已经分开。过去由他承担生活开支,不代表他有权替我决定工作和去留。下面还有一段,提到了母亲当年的治疗。我看了很久,把那段圈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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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回访流程发来那天,我也收到了最后一份财物核对单。周聿川把存疑的物品补上了原始记录,没有再把母亲的治疗费用列进去。附言只有一句:“有问题直接说,不用来见我。”我逐项看完,回复收到。陈宜坐在旁边,问他最近还找不找我。“没有。”“总算听懂了。”我没有接话,继续核对清单。
2026-11-20 10:28:10
第十一章第二天回去,母亲已经做好了饭。桌上两副碗筷,都是我爱吃的菜。她没有问周聿川为什么没来,只让我先洗手。我坐下,筷子拿了半天,一口也没吃。“妈,我跟他分开了。”母亲盛汤的手停住。“吵架了?”“不是。我搬出来了,不回去了。”我把这三年的事一点点讲给她听。
2026-11-20 10:28: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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