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
没等办公室内的人喘过气,另一队警员便上前,将瘫坐在地上的宋明旭也控制住。
“宋明旭,跟我们回审讯室接受调查。”
冰凉的手铐扣上他的手腕,他浑身发软,几乎站不住,被两名警察半架着离开办公室。
我飘在半空中,跟随着他们一路去往审讯室。
白炽灯惨白的光铺满整个审讯房间,宋明旭坐在椅子上,肩膀垮得厉害,眼底布满血丝。
面对审讯员的提问,他心理防线彻底崩塌,竹筒倒豆子一般,什么都交代了。
“锁互动区房门,截取我姐求救的音频,配合李知羽做这场所谓的脱敏测试,全都是**的。”
他声音嘶哑,头埋得很低,“不止这些,我还偷偷转走了我姐名下两笔理财,一共四十多万,全部拿去还我的网络赌债。”
审讯员笔尖在笔录纸上沙沙作响:“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宋明旭苦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一股扭曲的委屈。
“从小到大,家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宋妍熙身上。”
“她成绩好,家境好,懂事能干,爸妈还在世时,事事都向着她。”
“在所有人眼里我永远是不成器的弟弟,我拿她一点钱怎么了?花姐姐的钱,在我看来天经地义。”
“我以为这次也会和从前一样,就算我闯了祸,以她的性子,最后还是会心软替我兜底。”
天经地义。
我盯着玻璃后面那张脸,心口没有恨,只有一片冰凉的空。
从小到大,我什么都护着他。
八岁那年,他被五个高年级学生堵在放学后的楼道里。
我冲上去把他拽到身后,拳头砸在我后脑,脚踹在我背上。
我死死抱着他,没让他挨一下重的。
那天晚上,他埋在我怀里,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姐,我长大了一定拼尽全力保护你,绝不让任何人欺负你!”
可后来呢。
偷我的护肤品,弄丢我的奖状,伸手要钱越来越理直气壮。
案子还在侦办阶段,秦牧野申请了一次会见,前往看守所探望宋明旭。
厚重的探视玻璃隔开两个人,两边各摆着一部电话听筒。
秦牧野拿起听筒,隔着玻璃望向里面面色憔悴的宋明旭。
很长一段时间,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,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宋明旭率先抓起听筒,嘶吼出声:
“秦牧野,你别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!真正罪魁祸首是你!”
“要不是你长年累月偏袒李知羽,要不是你总觉得我姐坚强、我姐懂事,谁敢欺负她?!”
“我姐那么怕狗,你作为她老公,你不知道吗?”
“你知道!你什么都知道!”
“你不还是默许了!”
秦牧野的手指蜷起来,又松开。
我看见他的嘴唇在抖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,“我怕狗咬她,怕她旧伤复发,可我更怕她的名声连累基地。”
“是我错了。”
我心底一颤。
这句话,他生前从来没有说过。
原来他自己心里,什么都清楚。
宋明旭瘫回椅子上,哭声从嘶吼变成呜咽,最后变成一种小兽般的抽泣。
他喃喃着,像突然缩回了八岁。
“姐,对不起……”
我站在原地,喉咙发紧。
迟了。
所有的对不起,都迟了。
从看守所出来,天阴着,风卷着落叶打在马路上。
秦牧野走了几步,忽然蹲了下去。
双手**头发里,指节抵着头皮,一动不动。
“妍熙。”
他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“你做的每一件事,我都记得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,你坚强,你懂事,你不会走。”
“可我错了。”
“从头到尾……”
“最对不起你的人,是我自己。”
我就飘在他不远处,漠然地看着他忏悔。
可是,道歉来得太晚。
我在那间满是犬吠的屋子里面拼命求救的时候,没有一个人听见。
如今再多的悔恨,也唤不回已经死去的我。
第五章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。“我前几日才被放了大半碗血,太医明令不可劳累,娘是知道的。”“你舍不得她跪,便舍得我跪?”母亲躲闪着,不敢看我。“娘不会让你吃苦的。”“娘让两个嬷嬷在石阶上铺了毯子……”我忽然笑了,指尖猛地用力。“刺啦——”朱红的祈愿帖被我当场撕成两半,碎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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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我侧身避开,没让他碰到。他眉峰微蹙,大概觉得我听见了玩笑话在闹脾气,放柔了声音。“好了,别闹脾气了。”“孤已吩咐太医轻点取血,再替你配一副养身药,好好补一补。”母亲把那只白瓷碗往旁边推了推,语气是施舍般的体谅:“均儿要是累,便先歇一晚,明日再取。”他们都觉得,这是天大的让步。
2026-11-18 22:16:46
第三章张了张嘴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意识沉下去的最后一刻,我只觉得可笑。原来所谓的母女情深,也能变成算计的刀。再有意识时,手腕传来尖锐的刺痛。我被两个婆子按在软榻上,左手腕插着细银的引血针。鲜红的血顺着细管,一滴滴落进底下的白瓷碗里。父亲背着手站在窗边,背影僵直,一言不发。兄长守在榻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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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我是生长在林间的上古药兽——衔芝鹿。十五年前,镇国公救下了重伤的我。为报救命之恩,我甘愿化去千年道行,投胎成了镇国公府嫡长女沈灵均。父母的疼爱、兄长的守护、太子的倾心,四道真心,凝成我鹿角上四片灵芝叶。每失去一份真心,便会枯萎一片。四叶尽落,我便再也做不成人。所以这些年,我拼命对他们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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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我在洞府养了半月。灵力一点点回笼,偶尔能凝出半个人形虚影。指尖不再透明,镜中那张脸也渐渐清晰。只是鹿角上,再没长出一片叶。阿玖每天拖着我去后山的寒玉灵泉泡澡。说寒玉灵泉最养灵脉,泡上三月,道行能补回大半。泉水晶莹清冽,浸得浑身骨头缝都发暖。阿玖扒着泉边的石缝翻找,爪子里攥着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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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母亲愣了愣,大约觉得我又在闹脾气,转头吩咐上菜。席间,兄长一边同沈令仪说话,一边熟稔地剥了颗栗子,放进她碗里。那是从前只属于我的待遇。我收回视线。安静地吃完了那碗桂花甜羹。许是蜜放多了,竟甜得发苦。宴散,谢玄微追了出来。“灵均。”他将一张烫金帖放进我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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