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“周念,我数到三,给我站起来!”
周明远的声音在昏暗的杂物间里炸开,带着长期处于领导地位的不容置疑。
“景云和晓晓特意打包了饭店的鸡汤给你送来,你少在长辈面前摆脸色......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脚尖踢到了蜷缩在地上的我那双冰冷僵硬的腿。
周明远皱着眉,弯下腰去抓我的手臂。
“装死?周念,这套把戏你玩了十六年,还没玩够吗?”
可当他的手指触碰到我手腕皮肤的瞬间,他的身体骤然僵住了。
那不是正常人的体温。
那是比杂物间的水泥地面还要冰冷的死寂。
“周念?”
周明远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。
他猛地将我的身体翻转过来。
我的双眼半睁着,瞳孔已经彻底放大,毫无焦距地对着天花板,嘴角的血迹早已干涸凝固成了黑褐色。
站在门外的母亲苏文娴提着保温桶走进来,嘴里还在埋怨:
“明远,你对孩子态度好一点,她受了委屈心里有气是正......”
保温桶啪嗒一声砸在地上,滚烫的鸡汤泼洒了一地。
苏文娴的脸色在瞬间退尽了血色,惨白如纸。
“念念?!”
她疯了一样扑跪在水泥地上,膝盖狠狠撞碎在瓷砖边缘。
她颤抖着双手去摸我的颈动脉,然后是鼻息,最后是胸口。
空无一物。
没有脉搏,没有呼吸,没有心跳。
“不可能......不可能!”
苏文娴猛地扯开我的睡衣,双手交叠,拼命地按压我的胸口。
“明远!除颤仪!叫救护车!快叫救护车啊!”
身为全市最顶尖的心外科专家,此刻她的动作毫无章法,眼泪鼻涕瞬间糊满了整张脸。
周明远跪在地上,双拳死死握紧,机械地开始给我做人工呼吸。
一口,两口。
可灌进去的气体,只是发出破风箱一般的漏气声,胸廓甚至无法正常抬起。
“周念,你醒醒!爸爸不逼你了,爸爸再也不逼你了!”
周明远眼眶充血,声嘶力竭地吼叫着,疯狂地按压着我的肋骨。
咔嚓一声脆响。
脆弱的胸骨被生生按断了。
我的灵魂悬浮在半空中,冷漠地看着这一幕。
十六年了。
我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,渴望他们能多看我一眼,渴望他们能像紧张别的病人一样紧张我。
现在他们终于紧张了。
可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。
“文娴......停下吧。”
十分钟后,周明远瘫坐在血泊与鸡汤中,双手剧烈颤抖着,声音空洞得像来自地狱。
“心肌僵直......尸斑已经形成了。”
“死亡时间......至少超过了六个小时。”
“你胡说!”
苏文娴猛地推开周明远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兽,撕心裂肺地尖叫。
“我是她妈妈!我是心外科主任!我没宣布死亡,谁敢说她死了!”
她抓起旁边的毛巾,拼命地擦拭我嘴角干涸的血迹,一边擦,眼泪一边大颗大颗砸在我的脸上。
“念念,妈妈给你擦干净,你不是最爱干净了吗?”
“妈妈明天就去省厅,妈妈给你调最好的心脏,我们马上做手术,好不好?”
杂物间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程景云站在门外,手里还拿着一盒刚切好的水果,脸上挂着小心翼翼的笑容。
“老师,师母,晓晓在车里等得有点冷了,问念姐姐什么时候收拾好一起去......”
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尸体上。
手中的果盘啪的一声砸个粉碎。
“这......这是怎么回事?”
程景云吓得往后退了两步,脸色发白。
“念念......念念她怎么了?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?”
“周主任,是不是念念又在闹绝食?我......我去叫救护车!”
第9章三个月后。市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。法槌重重落下,发出沉闷而威严的回响。“本院审理认为,被告人商月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,秘密窃取他人财物,数额特别巨大,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。”“鉴于被告人作案时已满十六周岁,且在案发后指使他人顶罪、包庇,未取得被害人谅解,依法不适用缓刑。”“判处被告人商月桐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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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拘留所的探视室里,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,商月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。身上原本光鲜的名牌运动服皱巴巴的,眼眶深陷,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“妈!爸!救我出去!里面的人都欺负我!他们让我刷马桶!”“那个方先生说了,绝不和解!除非哥哥去自首换我出去!”商修远趴在玻璃上,哭得心都要碎了。“宝贝别怕,爸在想办法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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