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面瘫的恢复比我想象中要快。
在大半个月的针灸和谢挽舟每日密集的「**」下。
我的脸部肌肉已经开始能做一些小幅度的动作了。
虽然还不能笑得十分自然,但至少不会像第一次那样抽搐成夜叉。
谢挽舟对我的每一个微表情变化都了如指掌。
有时只是嘴角稍微扬起一毫米,他都能在台上激动得差点把折扇甩飞。
他就像个极度缺乏安全感、又极度渴望被肯定的纯情大狗,贪婪地捕捉着我给出的任何一点正向反馈。
这天散场后,谢挽舟照例在后巷等我。
他手里提着两串糖葫芦,看到我走过来,立刻递了一串给我。
「酸的,提神。」
我接过糖葫芦,咬了一口,酸甜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我看着谢挽舟,他今日没有穿那些招摇的颜色,换了一身素净的青衫,显得格外清爽。
「谢挽舟。」我叫他的名字。
他立刻站直了身体,像是等待长官检阅的士兵。
「苏念云,你说。」
「我的脸,快好了。」
我语气平静,心里却有些紧张。
谢挽舟愣了一下,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。
「真的?那真是太好了,王大夫那老庸医总算干了件人事。」
他围着我转了一圈,仔细打量着我的脸。
「其实你这几日面色已经红润了许多,嘴角也能动了。我就知道,在我的不懈努力下,你一定会好的。」
谢挽舟这副盲目自信的样子,真的很容易挨打。
但我没有打他。
我深吸一口气,看着他的眼睛,认真地问。
「如果我好了,我的脸不再是这副毫无波澜的模样。如果我笑起来,其实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看。」
我顿了顿,声音放轻。
「你还会像现在这样,天天盯着我看,给我买糖葫芦吗?」
我想知道,他这种偏执的攻略,是不是只是一种挑战高难度后的心理补偿。
谢挽舟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,他停下脚步,站在我面前。
昏暗的巷子里,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。
「苏念云,你以为我是在熬鹰吗?」
他叹了口气,抬起手,指腹轻轻擦过我嘴角沾上的糖渍。
动作极其轻柔,仿佛怕弄疼我,「我起初确实是被你这副冷面孔激起了胜负欲。」
「可是后来,我看着你每天风雨无阻地坐在那里,无论别人怎么看你,你都端端正正地听我说书。」
谢挽舟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。
「你不知道,我有多怕你有一天突然不来了。」
「我害怕我留不住你。」
他看着我,眼底涌动着某种我看不懂、却让我心惊肉跳的情绪。
「所以,我拼了命地想把最好的段子说给你听。」
「我不是为了逗笑那个面瘫的姑娘。」
谢挽舟微微弯下腰,与我平视。
「我每天改折子,不是跟你的脸较劲,是跟我自己较劲。我怕你哪天不来了。」
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,他直白得没有一丝掩饰。
这种不加掩饰的偏爱,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了我的心上。
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突然就不想再掩饰什么了。
我努力调动起脸部刚刚苏醒的肌肉。
这一次,没有抽搐,没有扭曲。
我冲他,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小、却无比真诚的微笑。
「谢挽舟。」
我叫着他的名字,声音轻快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「你的段子,我很喜欢。」
「你,我也很喜欢。」
谢挽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,僵在原地。
半晌,他手里的糖葫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紧接着,他那张俊朗的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。
他猛地转过身,双手捂住脸,蹲在墙角。
「谢挽舟?」我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缩成一团。
「别管我......」
他的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,带着掩饰不住的颤音。
「让我缓缓,让我缓缓,苏念云说喜欢我......」
他蹲在地上,像是在自我念咒。
「苏念云笑了,她还说喜欢我,这辈子值了......」
我戳了戳他后背,他猛地站起来,差点撞到我鼻子,两个人同时往后仰,他又赶紧伸手扶我胳膊。
我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,心里的最后一点忐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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