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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垂着眼看他。
三年前,他跪在地上求我看看他,说这辈子只认定我。
也是这样狼狈,这样声泪俱下。
可后来呢?
后来他发帖骂我,出轨姜蔓,把我关在医院。
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何况是像他这种口是心非的人。
“所以呢?”
“你缺乏安全感,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贬低我、打压我、囚禁我?”
“这段婚姻,是我求你娶我的吗?”
他的呼吸骤然一窒。
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。
许久,才哑着嗓子开口。
“阿凝,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?”
“明明当初把你娶回家,我也很高兴。”
“可一想到你和谢嘉屿的过去,心里就像是有蚂蚁爬。”
“我满脑子只有不公平、不甘心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疲惫至极。
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又爱又恨又疯。
可惜,这份爱到后来的模样,太狰狞了。
陆则衍的眼睛愈发红肿,连声音都嘶哑了几分。
“阿凝,我知道都是我的错。”
“我不该怀疑你,不该踏出那一步。”
“可我是真的爱你,这一点,从来都没有变过。”
望着他几乎祈求的双眼,我的内心毫无波动。
“陆则衍,你说错了。”
“你打着爱我的深情旗号,做的每一件事情,都是为了你自己。”
“为了得到我,你不择手段地利用了姜蔓对你的爱。”
“为了阻止我一心扑在工作上,你更是压着我的晋升。”
“其实你最爱的人,是你自己。”
我一口气说完,胸腔里翻涌的郁气,散了大半。
陆则衍嘴唇发白,一个字都辩不出来。
因为每一句,都是事实。
“最后一件事,告诉你。”
“孩子,只会是你的。”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婚礼那晚之后,我就没再见过谢嘉屿。”
“苏城那一趟,是陪我妈妈做心脏手术。”
“我原本打算,等稳定的孕周一到,就把产检报告拿给你看。”
“陆则衍,你知道吗?”
“我在手术台上,最后想到的不是恨你。”
“是庆幸。”
“庆幸这个孩子,不用叫你一声爸爸。”
他如遭雷击,踉跄着撞翻了床边的凳子。
“晚凝——”
“出去。”
我别过脸,按响了一旁的呼叫铃。
护士很快进来,礼貌地看着他。
“先生,请让病人好好休息。”
陆则衍僵在原地,看了我很久很久。
最后,一步三回头地挪出了病房。
门合上的那一刻。
窗外的云散了。
阳光落进来,照在身上,泛起一丝暖意。
再睁眼时,窗外已经是暮色。
苏城的晚上,灯火渐次亮起。
妈妈端着一碗汤进来。
我有些惊讶。
“妈,不是让你在疗养院好好休息吗?”
“我的事情,我自己会处理好。”
妈妈坐到床边,握住我的手。
她的掌心,还是那样温暖。
“妈妈早就想出院了,每天闷在病房,多无聊。”
“再说了,女人坐月子可要好好养着,要不然以后老了是要吃大亏的。”
“不说这些了,快尝尝妈妈的手艺有没有倒退。”
那碗汤是排骨玉米汤。
一口一口喝下去。
甜甜的,暖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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