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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在此之前,有一隐患要除。
裴文璟如今现居公主府,但是一年之期将满,他的存在是个变数。
长公主殿下能养面首,置出身世家的驸马于不顾,靠的不仅仅是皇帝的敬爱,更重要的是先帝特赦公主府备兵五千,执掌掌京都左卫巡防。
当年我能以贱籍之身留在宫中,太后未尝没有培养我为心腹掣肘长公主之意。
可惜她老人家时运不济,短短三年内,年迈体弱,难以控权。
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,重要的是白日里见到的那双明慧的眼睛。
比起她的生母,这双眼睛让我想起了另外一人。
深夜,我向公主府递了拜帖。
长公主懒懒散散地依在榻上,漫不经心地问我:
「沈女官深夜前来,所谓何事?」
我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,深吸一口气道:「殿下,可否进一步说话?」
待公主屏退众人,我深深叩首:
「殿下,臣就不绕弯子了,臣今日来,是想问,七公主和八皇子是亲兄妹还是亲如兄妹?」
她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:
「放肆!婉儿乃陛下第七女,渊儿是她弟弟,你说这话是想祸乱朝纲不成?再敢乱说一句,即可杖杀!」
「殿下,我也是女人。」
我依旧跪在原地不为所动:「不若请听我讲完再杀我不迟。」
「下官青楼出身,男人见得多,女人亦是。我画过许多孩子的画像,也摸过许多女子的骨。」
「楼里的女人若是怀了胎,不忍打掉的,多半会选择偷偷生下来。可是一个生了孩子的女妓,不为客所喜,人老珠黄之际,总会想给孩子找个父亲。」
「可男人那么多,如何能让人认下?自然只能去找与孩子样貌相似者,再以滴血认亲做证。」
「那日在金阙阁,我虽只是见过一次,可也见到那厨娘抱着的孩子手上裹着布条。那个孩子骨架纤细,憨态可掬,男女莫辨。」
「此后并无血脉风声,但我听闻,九门提督连进三品,靠的是公主您的人举荐。」
「我又听闻,您和前舒妃娘娘,为闺中密友,却在娘娘入宫为妃后大闹一场,不欢而散。可那日千秋节一见,我觉着传闻并不可信。」
「何以见得?」
「因为您只在七殿下敬酒时,微微推开她的酒盏,换了她的杯中酒和盘中蟹。」
「这一点并不能说明什么。」
「但七殿下告诉我,她习武师从的是韩老将军,亦是您的开蒙讲师,这一点贵妃娘娘也未反对。」
「若是您二位当真不睦,一个母亲怎么可能默许自己的孩子和仇人的老师习武呢?这在战场上可是要命的功夫。最后,」
我轻叹一声,「殿下,我是贵妃娘娘一手提拔上来的女官,今日我来,也是娘娘默许。」
「你......舒然想做什么?」
「全看殿下告知我多少。」
长久的沉默后,长公主静静开口,言语间流露出了一个母亲的疲惫:
「真不愧是连升三级的女官,聪颖至此,朝堂上也被你渗透了不少吧?」
我依旧恭敬跪服在地上:
「全靠贵妃娘娘一手提拔。」
「不错,那日走失的孩子其实是婉儿,但公主清誉不能有损,舒然报的是寻渊。」
「当年那一场皇子走失案,其实是东宫之手笔。不过幸好他们是疑心八皇子和七公主并非皇族血脉,本想以秘法验之,却被婉儿发现,慌乱之中把婉儿带出宫。」
「只是他们没想过,这是我的孩子,同为皇族血脉,故而测是测不出来的。」
「我和她自幼相识,关系极好,可我没想到她竟然倾慕我的皇弟。可本宫的那个弟弟我最知晓,绝非什么专情之人,我很反对这门婚事,她却一定要入东宫为妃。」
「我与她大吵一架,不欢而散。」
「而后先帝要我远嫁和亲,我当时却已经和舒然的长兄、镇远侯府的杨澈将军两情相悦,一怒之下,我带着他私奔。」
「谁料造化弄人,先帝和世家本就争斗不休,南方又突发水患,北疆鲜卑突然毁约,趁乱起兵。」
「家事面前国为上,我让青玄回去领兵出征,我自愿回府幽禁待嫁。」
「在这个节骨眼上舒然查出有孕,皇弟又奉命南下治水,于是我与他达成协议:我护佑舒然安全,待他日后向父皇游说允我婚嫁自由。」
「为确保安全,我派心腹将她从皇弟潜邸秘密接到我的府上生产。」
「她原本生的是双生胎,可生产的时候那胎儿绕颈,一母同胞的女胎难保。而我那时候其实也有了青玄的孩子。」
「她痛失一子,几度昏迷,我照顾她的时候腹中胎动。许是这孩子有缘,竟早了半月降临。」
她的目光柔和下来:「可惜那一年灾祸不断,青玄战死沙场,皇叔李崇同外敌哗变。」
「这孩子跟着我怕是活不长,所以我让婉儿成了她的孩子带回宫去。我则以身入局,连同皇弟镇压叛军。便有了如今你见到的婉儿。」
我垂眸:「原来如此,多谢殿下为我解惑。」
「你不问问我为何不将婉儿认养回来?」
不待我回答,长公主已经自顾自说下去:
「青玄离世,我悲痛欲绝,索性放任自我。这样的母亲,我想婉儿也是不愿认的。」
「殿下此话倒是不一定。公主殿下心怀天下,文武双全,若是好好说开,未必不能相认。只是殿下,贵妃娘娘是想我护她周全,但是臣想问殿下,」
我抬头看她,「做都做了,何不再进一步?」
4一连几天,裴府家来了四拨媒人。商户、樵夫、猎户、杀猪匠。舅母不挑人,只要能出得起一百五十两的人家,都可进门。他们将我翻来覆去地检查,看我的脸,看我的牙齿,看我的手指,看我的四肢,最后目光又落回了我的胎记上。我被堵上了嘴,绑在床上说不出话。我想起了过年那只被杀掉的年猪。也是这样被绑在凳子上,翻来
2026-11-09 22:38:05
1算命的老瞎子路过我家进来讨水喝。我看着他干瘪的肚子,偷偷从厨房拿了一碗粥塞给他。他喝完了粥,摸了摸我的骨头,说:「你身上有紫气,将来能登高位。」「有多高?」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。」我吓了一跳。路过的表哥听了哈哈大笑:「老瞎子,你捧她作甚?她长得那么丑,还想做皇后?真是
2026-11-09 21:08:02
2有了算命瞎子的判词,舅父愈发重视他,几乎到了予索予求的地步。嫌弃饭菜不够丰盛,加一倍;想要上好的端方砚,买;想要时兴的衣裳,买;想要貌美水灵的丫鬟,买。次年的乡试,表哥却出乎意料地落选了。舅父有些意外,旋即又镇定下来:「无妨,一次就中的毕竟是少数,好事多磨,继续用功便是了。」可这一考就是三年。
2026-11-09 19:26:11
3可还没等我想清楚,一声巨响,裴府的门轰然倒塌,几个彪形大汉冲了进来:「都赊了几个月的账了!你们裴府不要脸,可我们这些人可是要吃喝的!还钱!」「放肆!」舅父怒目圆睁,「哪里来的宵小,敢擅闯我裴府?来人,把他们给我赶出去!」为首的壮汉嗤笑一声:「都倒门楣了还装阔呢,看看这是什么!」他拿出一张契纸拍在桌上。「啊呀
2026-11-09 19:00:17
6一年后,我蒙着脸,以一曲《春深照》出名。许多文人争相要听我的曲子。老鸨终于发现我不再是个赔钱货,露出宽厚的笑容,换了一只好琴给我。我的手头也终于有了些宽裕。我给自己买了许多肉,一口接着一口咽进肚子,直到没过喉咙才停下。我的身形开始抽长,我的四肢舒展有力。我终于能去做我想做的事情——我偷偷买了许
2026-11-09 18:54:21
5天亮了。男人从房里出来,衣冠楚楚扬长而去。我打水推门进去。知婳正低头把自己撕碎的肚兜捡起来,她身上全是掌印和青紫的痕迹。我拧干了毛巾,一点点扶着她躺下,一点点擦拭她的身体。过了一会儿,她沙哑地开口:「你不想问问我吗?」「问什么?」「比如我为什么留下你,又比如....
2026-11-09 18:44: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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