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前,苏念不告而别,一个字没留。
我恨了五年,娶了别人。
直到她出现在楼下,瘦得只剩骨头,手里攥着病危通知书。
三个月。她只剩三个月。
我那堵墙裂了。
但她消失的真相,比她的病更让我发疯。
【第一章】
六月的梅雨季,雨下了整整一个星期。
我从公司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,沈清瑶发的消息。
「老公,糖醋排骨好了,你到哪了?」
我回了一个字。
「近。」
车停进地库,公文包夹在腋下,皮鞋踩进积水里,裤腿溅了一片深色。
我低着头绕过绿化带,往楼栋口走。
然后停住了。
路灯底下,站着一个人。
没打伞。衣服全湿了,贴在身上,肩胛骨隔着布料凸出来,一片一片的。
头发黏在脸上,整个人缩着肩膀,像一截快要折断的枯枝。
我皱了下眉。
小区门禁挺严的,这种天气,怎么会有人站在外面淋雨。
加快脚步,准备绕开她进楼。
她转过头来了。
我的脚钉在地上。
脑子里所有的声音全部消失了。
雨声没了。
风声没了。
远处车轮碾过水坑的声音也没了。
那张脸。
颧骨凸起来,眼眶深陷,皮肤苍白得能看见底下一根一根的青灰色血管。
嘴唇没有一丝血色。
下巴尖得能划破纸。
但那双眼睛——
我做了五年噩梦都会梦见的那双眼睛——
正看着我。
苏念。
我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。
【不可能。】
五年了。
五年前那个凌晨,我加完班赶回合租屋,门开着,她的衣服没了,鞋子没了,牙刷没了。
床头放着我送她的那条银手链,旁边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信。
没有字条。
手机号注销了,微信注销了,连她入职的那家公司都辞了。
她把自己从我的世界里拔得干干净净,连根毛都没剩。
我找了她三个月。
三个月后,我不找了。
不是放下了。
是把那个伤口用水泥浇死了。
现在,这个人站在我面前。
「陆……深。」
声音沙哑,气若游丝,像一张纸被水泡烂了。
「你来干什么。」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。硬的。冷的。
她没回答。
嘴唇动了动,又闭上了。
肩膀一抖一抖的,分不清是冷还是在忍什么。
「我问你来干什么。」
我往前走了两步。
雨水砸在我额头上,顺着鼻梁淌下来。
「五年了,苏念。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。」
她低下头。
然后抬起一只手来。
我看见了那只手。
手背上全是针孔。青紫色的淤痕一层叠一层,密密麻麻。
指关节大得不正常,手指细得能看见骨头的形状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折了好几折,边角都软了。
伸向我。
我没接。
她就那么举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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