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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好好养病,陈斐劝我把中馈交给婆母和小南。
正好,小南也十六了,亲自上手管家就当提前锻炼了,有婆母在一旁看着,总不会出大岔子。
我同意了,陈斐又为难地提起小南的婚事,想着提前办,让我能亲眼看着她出嫁,也免得她因替我守孝再拖上几年。
小南的婚事,是前几年定下的,也费了我们夫妻一番心思。
她的未婚夫婿是我远方堂兄的儿子,姓乔名敬,字远之,比小南大了三岁,已经考中了秀才。
原本的计划是等他考上了举人再成婚,凑个双喜临门,正好我们也能多留小南几年。
可计划赶不上变化,若为了这点吉利,白白拖着赶上小南守孝,谁知道三五年后是什么光景。
「夫君说得在理,」我点了点头,「等会儿我便给堂兄写封信,他为人宽和,必定会体谅我们。」
「用不着阿照废笔墨,写信的事儿交给为夫就行,你只要好好保养身体。」
我伏在他怀里,眼眶微湿,再保养也不过活上几个月,每每想到这些,我心里的苦楚比生咽了几斤黄连都难受。
「是阿照命薄,不能常伴夫君左右。」
陈斐垂眸看着我,眼里满是怜惜。
「是我福薄,不能与阿照白头。」
他念着新婚夜的誓言,沉沉一叹,像是一语成谶的烙印。
小南管家做得极好,用不着婆母帮忙,就能把账本理得极顺。她向来和我亲近,哪怕是我病中,她也日日过来探望,偶尔有不懂的,就随口问我。
可陈斐见后,却冷着脸骂了她一顿,嫌她让我病中多思,把小南骂走后,陈斐和我商量起搬院子的事儿。
现下我住的宜方院是后宅里最好的一处院落,地段好不说,院子还大,布置得也雅致,最能彰显主母气度。
但这处院子也有一点不好,就是地段太好,人来人往总绕不开,陈斐怕吵闹声不能让我静心。
「东南角上的金桃院地方大也僻静,还有你最喜欢的银杏,我瞧着是个极好的养病地方。」
「老太医也说了,你这病得静养。」
我有些不舍,但想到宜方院外头的动静,哪怕让人极力压低了交谈脚步声,却还是会时常吵醒浅眠的我。起初,每晚睡前喝一碗安神汤还能奏效,如今,安神汤对我也没什么用处了。
「可也太偏了些,我......」
陈斐道:「我们多费些脚步,换你舒服些也值当。」
我还是没应下,只说再想想,往下的天儿渐渐热了,他们走过去也辛苦。但小南小北知道后,都附和着陈斐的话,说自己不怕热,劝我搬过去静养。
小南说:「若细细养着,说不定阿娘还能再陪我们几个月,我不想做没娘的孩子。」
小北也跟着抹泪:「阿娘,我宁愿日日在大太阳底下晒着,也不要做没娘的孩子。」
我心一软,到底是点头了。
金桃院确实安静,连蝉鸣声都弱了许多,才搬过来没几日我就觉得精神好了不止一点点,夜里连安神药都不用就能睡个好觉。
「我瞧着,夫人的气色愈发好了,会不会是大夫他们误诊了?」青黛说。
「一个错也就罢了,总不能个个都错。」
我接过她手里的药碗,一饮而尽。
青黛咬着下唇,看着空空的药碗不说话了。
她是阿娘临终前替我挑的陪嫁丫头,从十二岁起就陪着我,如今跟着我身边的年岁比爹娘、夫君、儿女还要多。
她原本是到了年纪要出去嫁人的,但我习惯了她在身边,总想着等到了年岁,让她认几个养子养女,再加上我的照拂,日子肯定比嫁人生子更舒坦。
哪知道,如今却是不能了。
小南小北尚有陈斐这个做亲爹的替他们考虑,但青黛只有我了。
我看着她二十多年如出一辙的恭顺眉眼,话不自觉问出口:「青黛,你有没有怨过我?」
我嫁进陈家的第二年,大管家陈年曾为他的幼子求娶青黛。
那时候,我才怀了小南不久,还没在陈家站稳脚步,身边最信的人只有青黛。我害怕她成婚后顾着小家,忽视了我这边,就以还想留她几年拒了。
青黛得知后,并没有说什么。
后来,婆母身边得脸的芳嬷嬷有意让青黛嫁给她的孙儿。但提的时候不巧,我又怀了小北。虽说那时候我身边不缺伺候的人,但她们总归没有青黛贴心,再加上我那胎怀得艰难,我实在舍不得青黛。
更何况,我见过芳嬷嬷的孙儿,他生得白净,一身皮子十分唬人,就是做事刻薄小气,爱斤斤计较。
我瞧着实在算不上良配,奈何青黛看中他的相貌。因而,我私下与她商量,等我这胎生下,就成全了她。
没想到,芳嬷嬷的孙儿急着成婚,压根不愿意多等上一年,直接婉拒了。
再后来,我又替青黛寻了一门亲事。对方家境很一般,寡母带独子,但好就好在是清白人家,青黛日后的儿女不用一生下就做奴婢。
我打算得挺好,但青黛拒绝了,她说舍不得我和孩子,也怕出去了日子不好过。我觉得也有道理,出去了未必就有在我身边自在,起码银钱上就没现在宽裕。
从那以后,就没人提起青黛的婚事,她也就这样留在我身边,随着我水涨船高,称呼也从青姑娘熬到了青姑姑。
青黛一怔,讷讷道:「我怎么会怨夫人呢?我知道夫人待我好。」
我示意她去妆台底下拿出一个描金螺纹首饰盒,沉默着打开,取出她的卖身契。
青黛下意识退了一步,手缩进袖子里,似乎不敢接。
「夫人这是做什么?我......」
「早就该给你了,收着。」我强硬地塞到她怀里,就这么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就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尽了。
青黛嘴唇蠕动,显然是有话要说。
可我实在太乏了,摆摆手让她退出去,左右是那些感恩戴德的话,听不听都差不多。
2为了好好养病,陈斐劝我把中馈交给婆母和小南。正好,小南也十六了,亲自上手管家就当提前锻炼了,有婆母在一旁看着,总不会出大岔子。我同意了,陈斐又为难地提起小南的婚事,想着提前办,让我能亲眼看着她出嫁,也免得她因替我守孝再拖上几年。小南的婚事,是前几年定下的,也费了我们夫妻一番心思。她的未婚夫婿是我远方堂兄的儿子,姓乔名敬,
2026-11-09 21:02:12
6入秋了,银杏泛黄,府中忙着准备婆母的寿辰。今年与以往不同,会有贵客前来,连带着婆母这个寿星都跟着坐立难安。当然,这紧张的氛围对我并没有半分影响。因为,陈斐早早就打着为我好的名义通知我,今年的寿宴,我不必出席。我当即心中了然,来得应该是白家的人,不然,我这个奄奄一息的陈府主母还会碍了谁的眼?我嫁进来多年,陈府
2026-11-09 20:50:03
3夜里下了场雨,冲淡了盛夏的暑气。一早起来,看着窗外青葱草色,我突然就想出去走走。青黛为难地劝了又劝,怕我好不容易养好了几分的身体受凉再病了。「无妨,我心里有数。」我拢了拢领口,哪就那么容易受凉,又不是春寒料峭的时候。再说了,现下宜方院里的芙蓉开得最盛的,我想去瞧一瞧。那些花,是当年我搬过去时,陈斐特意给我种
2026-11-09 18:38:28
2为了好好养病,陈斐劝我把中馈交给婆母和小南。正好,小南也十六了,亲自上手管家就当提前锻炼了,有婆母在一旁看着,总不会出大岔子。我同意了,陈斐又为难地提起小南的婚事,想着提前办,让我能亲眼看着她出嫁,也免得她因替我守孝再拖上几年。小南的婚事,是前几年定下的,也费了我们夫妻一番心思。她的未婚夫婿是我远方堂兄的儿子,姓乔名敬,
2026-11-09 17:20:15
1我病得快要死了,陈家上下却在忙着准备喜事——给我的夫君陈斐娶继室。就连我的一双儿女,也兴致勃勃参与其中,来看望我时,脸上都带着期盼新人入门的喜色。我对女儿说:「小南,阿娘要死了。」「白姐姐柔善,一定会对我和弟弟好的,阿娘放心。」一旁的小北也跟着点头,说白令善昨日还答应他,等她过了门,就给他涨月钱。我扭头看向
2026-11-09 16:56:15
5陈斐是隔了两日才来的,依旧眼角泛红,满眼血丝,好像私底下哭过好几场。他一贯是爱哭的。我刺绣时,不小心伤了手,他看着血珠会落泪;我生小北时难产,差点一尸两命,他在产房外差点哭晕了过去;小南养的小兔子寿终正寝,他当场落泪......院前的花凋了,枝头的叶落了,就连一阵风过,他都会有感而发,痛哭流涕,好似一个泪做的人儿。但哭归
2026-11-09 16:44: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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