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半年后,萧承嗣退了位。
他伤后迟迟无法理政,朝臣又不肯将收回来的权力重新交还。
宗正寺核了宗谱,阁臣议了人选,最终迎了一位年已及冠的宗室子入继。
听说交印那天,萧承嗣握了许久。
新帝站在阶下,谁也没催。
最后,是他自己松的手。
他被移往行宫安养,吃穿医药照例供给,再不能一道口谕就抓人、封嫔。
那张被他揉皱的沈家婚书,也跟着带了过去。
倒有旧臣求情,说他毕竟受了伤。我大哥只问了一句,若那晚没少三根手指,沈家三个人是不是已经进了牢。那人便没再提。
这些,是太后来庄子上时告诉我的。
她来时,我正蹲在地里挖红薯。
三个哥哥早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
大哥教乡里孩子练拳,二哥盘了间食肆,三哥管账,算盘打得噼啪响。
春桃在铺子里领工钱,攒够了银子,正琢磨自己开一家。
见到太后,她还敢笑着问:“您吃烤的,还是蒸的?”
太后卷起袖口,跟我坐到田埂上。
“烤的。宫里总说上火,哀家多少年没吃了。”
她带来白芊芊递的供状补册。
里头记着系统曾经说过的话,也记着她买药、栽赃的细节。
能查实的,都已入卷。免得日后有人拿一句失宠,把整件事轻轻揭过。
她在别院学会了按时点香,也不再让男侍卫靠近。
有一回缺香,她先叫女官关了门,自己隔着门等太医。
太后说:“总算知道,旁人的命也叫命。”
我没接话,拿火钳翻了翻红薯。
她又递给我一封信,是萧承嗣写的。
我拆开。
他没再求我回去,只说自己如今吃药,总想起王府那三个月。
他问我,当初是不是也曾想过,与他过一辈子。
纸末落着一点晕开的墨。
我把信折好,放回封里。
“想过。”
太后看向我。
“否则我为什么舍得那半根血参。”
她轻轻叹了口气,没有替儿子求情。
太后迟疑片刻,又说起行宫的一桩事。
萧承嗣有回嫌药苦,摔了碗,叫人拖走煎药的宫女。
管事没动,只请他指出药方哪味不对,好送太医院复核。
他发了火,喊了三声来人。
没人跪。
最后,那碗药重新端回去,他还是喝了。
“从前他病一场,所有人都得围着转。”
太后望着我,“如今总算明白,药苦,不是旁人的错。”
我低头剥开红薯。
烤焦的皮烫得指尖发红,里面却甜得很。
“明白了就好。往后少几个人遭罪。”
太后问我要不要回封信。
我摇头,把信还了回去。
“他问的,我已经答了。”
“剩下的,您不必替我传。”
她接过去,点了点头。
来送信的内侍仍守在庄外,怀里捧着空匣子。
见太后出来,他下意识往她身后张望。
我站在田边,朝他摆摆手,便转身叫春桃添一副碗筷。
今日家里有客,多煮些饭。
临走,她留下一份新帝颁下的告示。
往后官府不得以命格为由强索婚配,子息吉帖也不能充作封赏凭据。
纸上盖着鲜红的印,和我当年那张批命帖完全不同。
我看了两遍,叫三哥拿去贴到镇口。
傍晚,二哥端来一大盆热腾腾的炖肉。
大哥照旧想拦:“妹,你别吃急了,万一又馋得想咬人。”
我夹起一块,当着他的面嚼了。
“放心。只馋这个。”
三个人看着我,忽然都笑了。
我也笑,盛了满满一碗饭。
从前每回坐到喜宴上,我都会想起母亲,想起那间只活着走出一个人的新房。
如今有人问我将来嫁不嫁,我终于能随口说一句,再看看。
饭凉了可以热,路走错了可以回头。
今晚我只想吃饱,再去看看春桃盘下来的铺子。
她说,新招牌已经做好了,等我一起挂。
2前台查到一班上午十点四十分起飞的航班。我先留了座位,回房拿护照。手机上,沈知行在五人群里通知,明天自由活动。他说大家玩累了,不想再赶行程。我看着备忘录上的第四天。上午去旧居,下午看小学,晚上四个人吃饭。我给校长写了两封信,才约到那个已经退休、却仍记得我的老师。沈知行以前总说,遗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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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程越不死心,又拨了一次。同样的提示音,被押解人员伸来的手打断。手机、证件、相机,一件件封进透明袋。温梨攥住沈知行的袖子:“你跟他们说,我们买了票。”沈知行指着不远处的司机,对方也被拦住了,正用当地话急促解释。没人再顾得上猜那是在夸谁。他们被带到管理站,等来了正式口译员。桌上摆着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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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处理结果下来,四个人都要接受五鞭处罚,并承担罚款与相关费用。司机也因违规带客接受调查,收款和宣传记录另行处理。他们请律师申请复核,提交了被误导的证据。最后,违规带客得到认定,却没有免去他们越过封锁线的责任。那天,沈知行没有再给我打电话。我收到沈母的信息,说处罚已经执行,医生做了检查。下面又来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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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天亮后,洗衣房的机器就开始转动。我合上箱子,四张旧照片放在最上层。其中一张,是十八岁那年拍的。我站中间,沈知行替我举着毕业证,陆骁和程越一左一右,手里攥着那张圈出索兰的地图。我没有撕,翻了个面,收进夹层。有人敲门。沈知行站在门外,手里拿着一袋面包。“还气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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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处理结果下来,四个人都要接受五鞭处罚,并承担罚款与相关费用。司机也因违规带客接受调查,收款和宣传记录另行处理。他们请律师申请复核,提交了被误导的证据。最后,违规带客得到认定,却没有免去他们越过封锁线的责任。那天,沈知行没有再给我打电话。我收到沈母的信息,说处罚已经执行,医生做了检查。下面又来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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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他们回国后,沈家来归还寄存在我家的东西。那天原本是两家商量婚期的日子。喜糖没拆,包间退了,客厅里只摆着两杯茶。沈知行进门时动作很慢,坐下后,手一直搭在膝盖上。他拿出戒指。“收着吧。是我送你的,没道理让你什么都没有。”我没有接。妈妈把婚约相关的礼物清单放到桌上,已经逐项核对过,双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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