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一个月后,葵涌码头。
早上六点,海风一股咸腥。
冷库门口排着一溜工人,正在卸带鱼。
队伍最后面,有个人戴着胶皮手套,扛着一箱冻货,走两步就喘一口,是嘉朗。
那晚之后,我给了他两条路。
一条拿着那五十万,滚出霍家,以后自生自灭。
一条去码头从搬货干起,干满三年再来跟我说话。
他在祠堂门口跪了一夜,第二天一早,穿着工服去了葵涌。
他倒没再说过鱼腥味难闻。
头一个礼拜,他吐了三回,手上冻裂了七道口子。
第二个礼拜,他学会了怎么扛箱子不伤腰。
第三个礼拜,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,就一句:“妈,今天卸了两百箱带鱼。”
我看了,没回,也没删。
上个礼拜小酒去码头查账,从冷库门口过。
嘉朗扛着箱子,在她面前站了好一会儿,最后低着头,叫了一声:“九姐。”
不是野种,不是看门狗,是九姐。
小酒嗯了一声,让人给他那一班每人加了杯热奶茶。
他捧着纸杯,没急着喝,先把冻僵的手指贴了上去。
有人催他搬下一车,他应了一声,把奶茶搁在墙根,没再抬头找小酒。
二叔公那七个人,还在祠堂里跪着守牌位。
律师查了一个月,三十年前那条船的旧账,已经翻出来一大半了。
柳家赌场关了门,柳百川父女搬去了濠江乡下。
听说柳婉婉现在在菜市场帮人卖鱼,一天到晚,身上都是腥味。
下午,我和小酒上了去南洋的船。
就是那张写着“船上安排”的船票,只不过这一回,船是小酒安排的,船上的人,全是她亲手挑的。
船开出湾区,海面上一点风都没有。
小酒靠着栏杆,右手还缠着薄薄一层纱布,三根手指弯不太利索,握东西有点抖。
“疼不疼?”我问。
“不疼。”她想了想,“就是钩子握不稳了。”
她从腰上解下那截生锈的铁钩子,在手里掂了掂,又想往回别。
我按住了她的手:“放下吧。”
她愣了一下,看着我。
“以后不用你见血了。”我说,“这些船,以后你来掌舵。你挣的钱,你自己花。想买房就买房,想睡铁皮屋就睡。”
小酒低着头,半天没说话。
船过礁石区的时候,我把一束白菊扔进了海里。
三十年了,我男人在这片海底下躺了三十年,今天总算能闭上眼了。
小酒站在我身边,忽然轻轻拽了拽我的袖子。
跟二十年前那个晚上一模一样。
我等着她问那句话。
可她没问,只是把那截铁钩子,轻轻放进了我手里:“干妈,钩子你替我收着。”
她别过脸去看海:“那句话我不问了,反正你也赶不走我。”
我把钩子收好,拉着她没受伤的那只手,往船舱里走。
“回头让人把你那间屋收拾出来。”
她脚步一顿。
“还留着?”
“留着。回家就能住。”
海风吹过来,咸的,腥的。
我闻了三十年,头一回觉得,这味道挺香。
7顾景舟那晚坐在公寓里,一夜没合眼。他把毕业采访的原视频看了三遍,看见自己说出“从没交往过”时,林小满站在镜头边,连眼泪都没掉。以前她不是这样的。受一点委屈,就会红着眼问他是不是不喜欢自己了。那时他总觉得烦,哄两句便算过去。如今她不问了,他反倒连一句解释都递不出去。天亮前,他录了一段视频发到学校论坛。
2026-11-20 07:56:46
6国外比国内慢七个小时。我刚到研究所宿舍,手机就跳出十几条未读消息。有顾景舟的,也有学校辅导员的。我先点开辅导员发来的链接。那条说我私配钥匙的帖子,被转到了校友群,还有人把我研究所的名字挂了出来。评论里骂得最凶的一条写着:“这种人出国也是丢咱们学校的脸。”我看得手心发凉。感情可以一笔勾销,四年读书熬出来的前途
2026-11-20 07:44:27
5顾景舟猛地站起来,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一声。刚才还举杯的人面面相觑。说话的男生举起手机:“你看,她导师下午发的。已经落地了。”屏幕里,林小满拖着行李箱,站在陌生的机场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顾景舟盯着照片,手指往下滑了好几遍。没有他,连送机的人里都没有他。沈知棠把汤碗推过去:“景舟,她走之前没告诉你呀?那也太任性
2026-11-20 07:34:21
1我长得老实,却偏偏是个颜控。大一喜欢上校草顾景舟后,我成了全校公认的舔狗。人人笑我倒贴四年,可没人知道,我们早就地下恋了四年。我替他洗袜子、记笔记、守病床,却连一张合照都不敢发。他人前避我如瘟疫,夜里却非要抱着我才能睡。我闹过分手,他冒雨追了两条街,红着眼求我:“别走,毕业就公开。”我信了,以
2026-11-20 07:14:16
8两个月后,我第一次在研究所做独立汇报。导师在屏幕前听完,笑着对我说:“林,下一阶段你来负责数据整理。”散会时,同行的陆砚把报告递还给我。“你讲得挺好。晚上大家聚餐,你别又躲实验室。”我笑着答应。走出大楼,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。顾景舟站在街对面,手里提着纸袋,穿的还是我买的那件灰色外套。他比离开时
2026-11-20 06:36: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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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11-20 06:14:3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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