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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天刚亮,我仍背起包袱,拉着阿杏往城门走。
还没出胡同,几名五城兵马司的兵丁便拦住去路,将我们逼回小院。
院门大敞,准皇后苏婉音陪着丞相夫人坐在石桌旁,苏怀安负手而立,官媒手中捧着一纸婚书。
苏夫人瞥了眼我的包袱,冷声道:“陛下命相府替你主婚,周家的聘礼已经送来。”
“按了手印,后日便过门。”
他们等不及五日之期,甚至没想过问我愿不愿意。
我护紧包袱。
“陛下昨夜允我考虑五日。”
“这门亲事,我不认。”
听见萧承砚昨夜来过,苏婉音捏着帕子的手骤然收紧。
苏怀安冷笑道:“周明礼替相府周转了两万两,又助我升任兵马司指挥,点名要娶陛下的救命恩人撑门面。”
“你一个无父无母的村姑,嫁过去便是当家主母,还摆什么清高?”
我望着满院衣饰华贵的人,只觉胸口发闷。
“苏**入宫为后,苏公子借姻亲平步青云,诸位都有锦绣前程。”
“可我不贪银钱,也不求富贵。”
“难道连自己的终身,都不能做主吗?”
苏夫人沉下脸。
“女子不嫁人还能有什么出路?”
“婉音苦等陛下三年,你抗旨不嫁,分明是想毁她清誉!”
苏婉音忽然红了眼,当众屈膝。
“母亲别说了,都是婉音的错。”
“姐姐救过阿砚,怨我占了她的位置也是应该的。”
“我这就进宫,请陛下取消封后大典。”
苏夫人慌忙将她扶住。
“你是未来皇后,怎能给一个村姑下跪!”
众人上前搀扶时,苏婉音借着我的手腕起身,贴近我耳边。
“他才登基,昨夜便背着满宫的人来看你。”
“温芜,只要我坐在皇后之位上,就绝不会留你勾着他的心。”
她退开时,泪珠恰好滚落脸颊。
苏夫人勃然大怒。
“竟敢折辱未来皇后!”
“押她跪在院中,何时按下手印,何时再放起来!”
两个婆子扯掉我的包袱,将我死死按跪在粗粝的青石板上。
阿杏哭喊着冲来,却被苏怀安一脚踹出门外。
铁锁落下,将她的哭声隔在院墙之外。
白日里尚能硬撑,到了傍晚,乌云压城,刺骨的秋雨倾盆而落。
三年前,我背着昏迷的萧承砚下山求医,失足滚落山坡,双膝从此落下病根。
如今寒雨浸透衣衫,冷意像针一样钻进骨缝,疼得我眼前阵阵发黑。
阿杏在门外哭求无人理会,竟冒雨趴在墙角,从排水石槽里塞进一件棉袄。
“阿芜姐,你的膝盖受不得冻,快垫在下面!”
棉袄滚过泥水,早已湿透。
我爬过去将它抱进怀里,眼泪终于混着冷雨落下。
夜深时,院门轻响。
苏婉音提着宫灯站在檐下,俯视着浑身湿透的我。
她用鞋尖将婚书推到干燥处。
“按个手印,今夜便有热汤和炭火。”
“为了一个已经舍弃你的男人,赔上两条腿,值得吗?”
我高热难耐,仍死死抱着泥泞的棉袄。
“我早就不等他了。”
“是你们非要拿我的命,去铺自己的富贵路。”
我望着她手中印有龙纹的宫灯,哑声道:“你深夜来看我,不过是因为你也在怕。”
“怕他纵然把凤印交给你,午夜梦回时,仍忘不了山村里的那半年。”
苏婉音脸色骤白,眼底恼意翻涌。
“既然不知死活,就让她在雨里跪个够!”
铁门再次重重锁死。
我撑着水缸想爬到檐下,冻僵的双膝却彻底没了知觉。
眼前一黑,我重重栽进冰冷的泥水里。
5萧景珩攥着那封和离书,指骨绷得发白。信上没有控诉,只有短短几行。救命之恩,已以骨肉偿还。七年夫妻,所赠之物尽数归还。自此婚嫁各不相干。末尾,是我的名字和指印。“假的。”他把信揉成一团,又慌忙展开,像怕真弄坏了。“她在逼孤去接她。封锁城门,把人找回来!”宾客无人敢应声。
2026-11-13 20:56:11
7萧景珩回东宫后,没有立刻惊动沈清婉。他让太医放出消息,说孩子寒毒入心,天亮前若找不到解药,必死无疑。又命人把那名栽赃春桃的宫女关进柴房,只留一道无人看守的侧门。三更时,芳菲苑的灯亮了。沈清婉披着斗篷,带贴身嬷嬷悄悄出了门。她们刚推开柴房,宫女便扑上来哭喊:“良娣救我!您说只让小世子闹几日,没说会死人!”
2026-11-13 17:16:27
5萧景珩攥着那封和离书,指骨绷得发白。信上没有控诉,只有短短几行。救命之恩,已以骨肉偿还。七年夫妻,所赠之物尽数归还。自此婚嫁各不相干。末尾,是我的名字和指印。“假的。”他把信揉成一团,又慌忙展开,像怕真弄坏了。“她在逼孤去接她。封锁城门,把人找回来!”宾客无人敢应声。
2026-11-13 17:16:16
4回到正院时,前院已张灯结彩,处处都是筹备洗三礼的喧闹。没人留意后院的冷清,更没人发现我已经决定离开。我将整理好的赏赐名录放在桌上。御赐东珠、翡翠屏风、珠花丝帕,凡是萧景珩送过的,我都按名录原样归还,连一粒尘都没带走。最后,我取出那件已经褪色的狐裘大氅,平整地叠在床榻中央。十六岁那年,我跌进冰湖。
2026-11-13 17:16:14
3第三日清晨,宗正寺官员捧着新修的皇室玉牒,战战兢兢跪在正院外。我翻开玉牒,孩子生母一栏已改成“沈氏清婉”。就连太子妃名下原本的“沈氏知意”,也被一张红纸遮住。宗正寺少卿擦着冷汗,低声解释。“明日是小世子的洗三礼。”“殿下说沈良娣既是孩子的生母,位份太低恐遭宗室非议,所以让娘娘暂避一日,由沈良娣以平妻之礼,代
2026-11-13 17:04:08
6别庄的门被砸响时,我刚替春桃换完手上的伤药。门外有人高喊:“太子殿下驾到!”我没有动。萧景珩隔着门怒道:“沈知意,开门!”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我,却不是为责罚,而是慌了。我让管事熄了门廊的灯。外面安静片刻,忽然传来孩子虚弱的哭声。“知意,他吐了血。”我的手一下攥紧
2026-11-13 16:52: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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