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火焰没有烧向粮仓。
也没有扑向城中百姓。
它顺着昭昭重新开启的暗渠,绕过长街,从蛮军身后冲天而起。
冲进城里的敌军,瞬间被火墙截断退路。
副将大吼:
“关城门!”
厚重的铁门轰然落下。
蛮军成了瓮中之鳖。
裴砚瞪大眼睛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引线明明已经被如烟改了!”
昭昭看了他一眼,在城砖上写下四个字。
“我早知道。”
她被囚禁五年,并非只是在等死。
每次被押去检修火油阵,她都会悄悄改回一部分机关。
柳如烟以为自己得到的是完整图纸。
裴砚以为他控制了全部阵眼。
其实他们学到的,只是昭昭愿意让他们看见的东西。
真正的杀招,一直藏在城墙地下。
蛮军主将反应过来,带人直冲城门机关。
昭昭突然夺过一名士兵的弓。
她的右腕已经变形,根本拉不开弓弦。
我站到她身后,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帮你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用力点头。
我们一起拉开长弓。
箭离弦而出。
蛮军主将刚踏上石阶,便被一箭穿喉。
敌军顿时大乱。
守城将士士气暴涨。
“杀!”
“为赤焰营报仇!”
喊杀声响彻雁门关。
不到一个时辰,冲进城中的蛮军尽数被擒。
城外敌军见主将已死,仓皇撤退。
北境守住了。
百姓跪满长街,高喊忠烈县主。
柳如烟听见这些声音,忽然挣开押着她的人。
“县主是我!”
“陛下的圣旨写的是沈昭昭!”
“我就是沈昭昭!”
她披头散发,像个疯子。
我拿出那卷未曾宣读的圣旨。
“你想要?”
柳如烟眼中重新燃起希望。
“公主,我替她做了五年的沈昭昭。”
“全城人都认我。”
“你封我,我可以替朝廷安抚军心。”
我将圣旨递到她面前。
她伸手就抢。
我却松开手。
圣旨落进旁边还没熄灭的火盆。
火焰瞬间吞没明黄绢帛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柳如烟尖叫:
“你烧了圣旨!”
我抬手,一巴掌将她扇倒。
“这道圣旨封的是研制火油阵的女将。”
“不是沈昭昭这个名字。”
“你不会真以为,偷一张脸,抢几件遗物,就能把别人的功劳变成你的吧?”
柳如烟瘫坐在地。
我看向满城将士。
“火油阵是谁所创?”
副将第一个跪下。
“沈昭昭!”
其他将士紧随其后。
“沈将军!”
声音一浪高过一浪。
昭昭站在城楼上。
她没有战甲。
没有玉佩。
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可所有人都认出了她。
不是因为那张脸。
是因为只有她能救这座城。
裴砚看着这一幕,忽然疯了一样冲向昭昭。
“都是我的!”
“军功是我的!”
“雁门关也是我的!”
他挣断一截绳索,从靴中拔出匕首。
我来不及阻拦。
可他的刀还没碰到昭昭,那个孩子便冲过去抱住他的腿。
“别伤我娘!”
裴砚一脚将孩子踹开。
昭昭眼神骤冷。
她抓起城墙上的火油罐,砸在裴砚身前。
裴砚脚下一滑,跌出城墙。
他双手死死抓着边缘。
“昭昭,救我!”
“我爱了你这么多年!”
昭昭蹲下身。
她看着他,缓缓掰开了他的一根手指。
裴砚惊恐大叫。
她又掰开第二根。
我没有阻止。
当最后一根手指松开时,昭昭终于挤出一句沙哑的话。
“不配。”
裴砚从城楼坠下。
却没有摔死。
他落进了自己提前挖好的火油沟。
沟中火焰已灭,只剩滚烫的焦泥。
他的双腿被生生烫烂。
惨叫声传遍长街。
我让人将他拖上来。
“别让他死。”
“死太便宜他了。”
柳如烟却突然大笑起来。
“你们赢不了。”
“蛮王手里,还有最后一张牌。”
“陆沉根本没有死。”
昭昭猛地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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