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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我把新的安放时间发给了沈叙珩。
“明早九点,静安园。”
“不要带别人。”
他回得很快。
“我会准时到。”
第二天我抱着骨灰盒过去时,他已经站在门口了。
手里捧着一束花,还提着几个袋子。
看见我,他立刻迎上来。
“我来拿。”
我避开他的手,只把装遗物的小袋子递过去。
“这个你拿着。”
骨灰盒我没给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再勉强,只跟在我身边往里走。
手续很多。
填资料,确认信息,签字,选安放位置。
工作人员把表格递过来时,沈叙珩主动接了笔。
“我来写。”
他核对完孩子的信息,把表格递给我。
“听禾,你再检查一下。”
我接过笔。
从前这些事都是我做。
幼儿园表格,疫苗本,纪念册,都是我在填。
现在连女儿最后一份资料,也要我再核对一遍。
办完手续,我们一起走到安放的位置。
他把袋子打开,里面是新买的玩具和洋娃娃。
我看了一眼,只留下了那束花。
“这些带回去吧。”
他怔住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她不玩这个。”
我把澄澄生前那只旧兔子放好,又把小手印摆在旁边。
“她后面已经不爱洋娃娃了。”
“你买错了。”
沈叙珩站在那里,手里还提着袋子,没有动。
这些东西放在这里,太迟了。
他蹲下,把东西收回去,过了很久,才低声问。
“她最后那几天,是怎么过的?”
我的手停在照片边上。
我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回答他。
“刚开始还能说话的时候,她一直问爸爸什么时候来。”
“我说你在忙,她就点头,说等一等。”
“后来烧得厉害,她就说不出来了,只会攥着我的手。”
“我每次打电话,她一听见动静就睁眼,以为是你到了。”
沈叙珩撑着台沿,手背绷得厉害。
那天我的电话,他当然看见了。
只是他觉得孩子在他的医院里,不会出事。
所以把手机交给助理以后,就没再管。
他低下头,声音低得厉害。
“她最后,有没有怪我?”
我摇头。
“她没等到你。”
“也没等到能怪你的那一刻。”
他闭了闭眼,肩膀一点点往下塌。
这一回,他没再替自己解释。
只低声承认。
“我知道她在住院。”
“可我还是先去了栀宁那里。”
“你的电话,我也看见了。”
“我以为你只是在和我闹。”
我没说话。
眼泪却掉了下来。
我伸手擦掉,又继续把照片摆正。
沈叙珩像是想过来,脚步刚动,我就抬手挡了一下。
工作人员递来纸巾,我接过去,自己擦了脸。
他站在原地,手慢慢收了回去。
可我痛的时候,已经不再需要他了。
仪式结束后,我坐在那儿陪了澄澄一会儿。
沈叙珩站在外面等,手机一直在响。
我听见他接了婆婆的电话。
“钱花这么多有什么用?孩子都没了,你把人哄回来再生一个就是了。”
隔着几步远,我听见他沉下声音。
“以后别再说这种话。”
“也别再替澄澄做决定。”
挂断以后,手机又亮了一下。
他看了几秒,回了一句。
“照片不用发我。”
“以后也别对外说我们是夫妻。”
他说完就把手机按灭了。
离开前,我把新地址发给他。
“以后你想来看她,可以自己来。”
“但别借孩子来找我。”
沈叙珩点头。
“不会了。”
我嗯了一声,转身离开。
这一次,他没有追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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