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我打小就认钱。
小时候跟着爸妈去吃酒席,别的小孩忙着玩,我却专盯桌上的喜糖,生怕晚一步就被别人抢光。
长大后,我更是如愿交了个家境优渥的男朋友。
我以为自己拿到大结果,往后再也不用为几千块钱发愁。
直到那天,我去顶级会所送酒。
包厢门外,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我那个连房租都要问我借的哥哥,正漫不经心地和江寻聊天。
他晃着腕上的名表,笑得轻蔑:
「沈虞还真好糊弄。」
「随便编个理由,两三万就到手了。」
「她要是知道我这块表够她赚几十年,估计脸都得气绿。」
江寻低笑一声:
「你们一家陪她演了这么多年穷人,就没觉得过意不去?」
我哥不答反问:
「你瞒着婚约玩她的时候,觉得过意不去了吗?」
包厢里安静片刻。
随后,两个人同时笑出了声。
我站在门外,手里的酒一寸寸冷下去。
还没来得及离开,手机便震了一下。
妈妈发来一条消息:
「小鱼,你爸在工地摔伤了,医院催着交钱。」
「你先给妈转两万,救命要紧。」
......
我盯着妈妈发来的消息,看了很久。
换成从前,我大概已经慌得忘了自己还在上班。
然后翻遍银行卡,把能凑的钱全转过去。
毕竟这样的“意外”,不是第一次发生。
大三那年,爸爸突然住院。
妈妈说医院催缴费,再晚一点,人就救不回来了。
我把刚拿到的奖学金一分不剩地转给她,又连续吃了两个月泡面。
毕业后,哥哥说在外面欠了债,被人堵在出租屋里。
我把准备租房的钱给了他,自己拖着行李,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坐了一夜。
最可笑的是半年前。
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实习,熬了三个月,终于等到转正答辩。
轮到我上台前,妈妈一连打来七个电话。
她哭着说爸爸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,让我立刻去医院。
我跑出公司,转了两万,又赶去城西医院。
到了才知道,爸爸已经被一个“好心工友”送回家了。
我错过答辩,也丢了转正机会。
那天妈妈抱着我说:“小鱼,家里就你最可靠。”
我居然还觉得高兴。
为了多赚一点,我白天送外卖,晚上接设计私单。
发高烧的那晚,我还守着电脑改图,只因为妈妈说哥哥的债主第二天就会上门。
后来沈砚告诉我,钱已经还清了。
我甚至不敢问他为什么连一张欠条都拿不出来。
原来所谓可靠,不过是最好骗。
包厢里又传来一阵笑声。
我哥沈砚懒洋洋地问:“你准备什么时候收场?”
江寻晃了晃酒杯。
“下个月。”
“顾欣欣回国,两家会先把订婚的事定下来。”
沈砚啧了一声。
“那我妹怎么办?”
“给她一笔钱。”
江寻答得漫不经心。
“她不是最喜欢钱吗?”
胸口最后那点热意,也凉了。
我低下头,给妈妈回消息。
【我没钱。】
想了想,我又补了一句。
【让哥哥想办法吧。】
对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。
最后却什么都没发过来。
我擦干眼泪,端着没送出去的酒回到休息室。
领班皱眉问我:“酒呢?九号包厢的客人还等着。”
我摘下胸牌,放进她手里。
“麻烦你找别人送吧。”
她愣住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我不干了。”
走出会所时,外面正下雨。
冷风刮在脸上,像细小的刀片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江寻发来消息。
【早点回来。】
【裙子放在卧室,洗完澡换上等我。】
我看着那两行字,忽然笑了。
他大概还不知道。
那个永远听话的沈虞,已经死在包厢门外了。
第十七章停职后的第三天,唐屿开始整理婚房。中介要来拍照,他这才发现屋里许多东西都不知道放在哪里。净水器的滤芯早已过期。物业保险下个月到期。冰箱侧面贴着一张手写清单,上面记录着他父母的体检时间、常用药和国外住址。字是我的。书房最下面的抽屉里,还有一叠他公司的旧合同。每一处风险条款都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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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宴会厅的音乐忽然停了。唐屿正替贺雯调整项链,头顶电子屏闪了两下,原本并排滚动的两个名字消失,变成酒店默认的欢迎画面。紧接着,工作人员推着工具车进场,开始拆香槟塔。唐屿皱起眉:“谁让你们动的?”经理站在门口。“唐先生,周**已经签署取消协议,赔偿也结清了。”“取消?”唐屿像听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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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半年后,唐屿约我见最后一面。地点是公司附近一家普通茶馆,没有项目方,也没有贺雯。桌上放着三个文件袋,旁边是一只深蓝色戒指盒。第一个文件袋里,是婚房出售后的结算单。属于我的首付、装修投入和房产增值,一分不少。第二个文件袋里,是二十八万元订婚宴赔偿的转账凭证。“这笔钱本来不该让你一个人承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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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下午五点,我走出公司大楼时,唐屹果然在门口。他换下那套昂贵的订婚礼服,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。桂花酒放在副驾驶座上,他手里攥着订婚戒指。“给我十分钟。”我看了眼时间。“就在这里说。”他深吸一口气。“我们在一起五年,婚房、朋友、工作圈全绑在一起。你不能因为这两天的事,把过去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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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新城市靠海,风里总带着淡淡的咸味。公司安排的住房不大,却有一扇朝南的落地窗。父亲出院后的第一个早晨,阳光正好落在阳台上。母亲穿着那件绛红色外套,把并蒂莲袖口抚了一遍又一遍。“在家也穿这么正式?”父亲笑她。“我喜欢,怎么不能穿?”她第一次没有因为怕“不合适”而脱下来。父亲的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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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订婚宴前一天,我留在公司处理一笔无法延期的回款,托未婚夫唐屿先去酒店接我爸妈,带他们熟悉场地。他说:“放心,你爸妈以后也是我爸妈。”晚上七点,我赶到酒店。宴会厅灯火通明,唐屿正陪着青梅贺雯一家试菜。贺父坐在主桌,嫌汤凉了些,他马上叫来经理重做;贺母说椅背不舒服,他又让工作人员搬来软垫。我爸妈却不在厅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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