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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给孙丽发了微信,约她在一家咖啡馆见面。
她第二天才回,只有一个字。
"好。"
约在周四下午三点,城西的一家咖啡馆,人少,安静。
我提前半小时到,选了角落的位置,背对监控,面对门口。
点了杯咖啡,没喝,一直盯着门口。
三点整,她来了。
穿着黑色外套,头发披着,脸色有点憔悴。
她走到桌前,坐下,没说话。
服务员过来,她点了杯美式,端在手里,没喝。
我把送货单放在桌上,推到她面前。
"这是你签的。"
孙丽看了一眼,摇头,声音很小。
"不是我,我不记得这张单子。"
我又拿出一摞材料,从包里抽出来。
材料单、微信聊天记录、工人工资表,一张一张摊在桌上。
"这些都是证据,法院会查。"
我指着材料单上的签字。
"到时候你跑不掉。"
孙丽的手抖了一下,咖啡洒出来一点,滴在桌上。
她拿纸巾擦,擦了很久。
"你别把我扯进去,这是你们兄弟俩的事。"
我说。
"我不是要告你,我只是要他还钱。"
我把工人工资表推到她面前。
"你只是经手人,法院不会追究你。"
孙丽看着桌上的材料单,没说话。
我继续说。
"这是我的工人,十六个人,他们等着发工资。"
我指着工资表上的名字。
"我把车抵押了才发出来,车都没了。"
孙丽看了一眼工资表,眼圈红了。
"我也没办法。"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"他让我签的,我不签他就骂我。"
她的手机响了,屏幕亮了,来电显示是"老公"。
她看了一眼,犹豫了一下,接了。
"你在哪儿。"
表哥的声音很大,我坐在对面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孙丽说。
"我在外面,有事。"
表哥在电话那头骂,声音更大了。
"你跟周建成见面了吧,你跟他说什么了。"
孙丽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"我什么都没说。"
表哥声音更大了,像是在吼。
"材料是你签的,你自己扛,别想拖我下水。"
他顿了顿。
"你要是敢乱说话,离婚你一分钱都拿不到,听到没有。"
他挂了电话。
孙丽坐在那里,手机还拿在手里,眼泪掉下来,滴在桌上。
她低着头,肩膀在抖。
我没说话,等她平静下来。
过了一会儿,她抬起头,从包里掏出纸巾,擦了擦眼睛。
"他一直这样,不顺心就骂我。"
她翻出手机,打开微信聊天记录,手指在屏幕上滑。
"这是他让我签的,他说先用,后面补手续。"
我看着聊天记录,拍了照。
"你愿意出庭作证吗。"
孙丽咬着嘴唇,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。
"你要保证,别让我净身出户。"
她的声音很小。
"我跟了他十年,什么都没有。"
我说。
"我不告你,你只陈述事实。"
我把手机收起来。
"法院只会问你材料是谁让你签的,你签了多少。"
孙丽点了头,很慢。
"好,我作证。"
她站起来,拎起包。
"我得走了,他知道我出来了。"
她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我一眼,转身走了。
我坐在咖啡馆里,给律师打电话。
电话响了三声,律师接了。
"周先生,什么事。"
我说。
"孙丽答应作证了,她愿意出庭。"
律师那边沉默了一下。
"确定吗,她是被告的妻子,法院会质疑她的证言。"
我说。
"她有微信聊天记录,证明材料是刘志强让她签的。"
律师说。
"好,那我明天去法院交证人名单。"
他顿了顿。
"开庭日期定了,下周三上午九点。"
我问。
"需要准备什么。"
律师说。
"把所有证据再整理一遍,材料单、验收单、聊天记录,按时间顺序排好。"
我说好,挂了电话。
两天后,周六下午,我给孙丽打电话。
关机。
发微信,不回。
老赵在工地等我,看到我回来,问。
"周总,她会不会跑。"
我说。
"不知道,也许表哥把她关起来了。"
我心里也没底,但没有别的办法。
开庭前一天晚上,十一点,我躺在床上,睡不着。
手机突然震了一下,微信来了条语音。
是孙丽发的。
我点开,音量调到最小。
只有一句话,声音很小,像是在偷偷录的。
"明天开庭,我说真话。"
背景里有电视的声音,很吵。
她说完就关机了。
我给她回微信,显示"消息已发出,但被对方拒收了"。
我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想了很久。
孙丽会来吗,她会不会被表哥拦住。
如果她不来,我手里的证据够不够。
我想到老赵,想到工地上的十四个人,想到抵押的车。
我闭上眼睛,告诉自己别想太多。
明天就知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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