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我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落在谢临渊耳中,比任何刀刃都要锋利千百倍:
“区区一个七品阴司判官,也配在本尊面前谈立后纳妃?”
我抬起右手,纤长如玉的指尖轻轻一划。
悬在谢临渊腰间的那道命魂同生契,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,彻底化作虚无。
“噗!”
契约强行斩断的瞬间,谢临渊浑身的经脉齐齐爆裂,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。
他引以为傲的判官修为,在一瞬间如退潮的河水,疯狂倾泻,直接跌落到了最底层的游魂之境。
“不要......不要斩断它!”
谢临渊惨叫着,像条被剥了皮的野狗一样在血泊中蠕动:
“云韶,求求你......不要抛下我!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他拼命用头撞击着坚硬的地面,一下,两下,直撞得血肉模糊:
“是我自私!是我虚伪!是我为了那些虚名践踏了你的真心!我千刀万剐死不足惜!”
“你杀了我吧!你亲自动手杀了我!只要你心里能痛快一点,哪怕将我打入十八层地狱,我也绝无半句怨言!”
“只要你......别用这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......”
那只被烧焦的山雀精在泥坑里微弱地喘息着,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,却连发出一声哀鸣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我站在莲台上,神色平静地看着他那副痛悔发狂的模样。
“谢临渊,你以为杀了你,就能抵得过我九年的煎熬吗?”
我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重逾千钧:
“第一张牒,你为了全你的‘恩义’,让我多熬了三年。”
“第二张牒,你为了你的‘仕途’,让我又熬了三年。”
“今日这张牒,你为了你的‘体面与怜悯’,甚至要拿走我最后的命。”
“每一次,你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。每一次,你都笃定我会懂事,笃定我会原谅,笃定我离不开你。”
我低下头,指尖凝起一团纯白色的九幽神火:
“你从来不是不知道我疼,你只是习惯了,用我的牺牲,来成全你大公无私的圣人模样。”
谢临渊整个人僵在原地,像是被生生扒光了所有的遮羞布,丑陋自私的灵魂彻底暴露在天地神明之下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那是事实。
九年里,他每一次把名额给别人,心底深处何尝没有闪过一丝侥幸?
他觉得云韶爱他入骨,所以云韶永远不会离开。
他把她的爱,当成了肆无忌惮挥霍的筹码。
“白芷帝姬法驾在此,阴司上下,恭候法旨!”
晏亭率领幽冥诸司判官齐齐跪倒在地,高声颂唱。
我收回目光,再也没有看谢临渊一眼,只淡淡道:
“阴司判官谢临渊,假公济私,欺天罔地,纵容门徒窃取神器,德不配位。”
“着即褫夺判官法袍,削去冥籍,打入无间恶狗岭,受万魂噬咬之刑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“至于那只山雀精——”
我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只焦黑的鸟雀身上:
“既然她那么怕冷,那么喜欢抢别人的生机,便将她压入极寒九幽冰窟,永镇玄冰之下,日日受冰针穿髓之苦。”
“不——!不要啊帝姬!”
山雀精发出一声尖锐绝望的嘶鸣,随即被两名阴差用铁链死死锁住,拖向地底深渊。
谢临渊瘫倒在血泊中,双目无神,痴痴地望着莲台上的我。
当阴差的锁魂链套上他的脖颈时,他没有反抗,只是死死盯着我的衣角,眼角淌下两行血泪:
“云韶......若有来世......”
我拂袖转身,金色的神辉撕裂虚空,九凤齐鸣,祥云托举着莲台直冲九天。
虚空之中,只留下一句冰冷彻骨的断语:
“你我之间,再无来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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