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画展当天,京城名流云集。
裴氏包下了最大的国家美术馆,场面宏大。
我穿着最普通的牛仔裤和白衬衫,混在人群中走进展厅。
展厅正中央,那组《深渊》系列被高高悬挂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画作下方,赫然印着林清芷的名字。
周围围满了懂行的艺术评论家,赞美之词不绝于耳。
“这色彩的运用,绝了!”
“林**不愧是裴总看重的人,这份灵气,国内少有。”
林清芷穿着一袭优雅的白色长裙,站在画作前,笑得温婉谦逊。
“大家过誉了,这都是裴总指导有方。”
我站在不远处,看着她心安理得地接受着本该属于我的荣誉。
心脏像被放在火上慢慢炙烤。
我深吸一口气,拨开人群走了过去。
“林**,这幅画第三部分的暗影处理,用的是什么技法?”
我声音不大,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。
林清芷愣了一下,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。
她显然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。
“这......这是我偶然的灵感,很难用具体的技法来形容。”
她含糊其辞地敷衍着。
我步步紧逼。
“是吗?那左下角那个被掩盖的签名印记,也是你偶然的灵感吗?”
人群顿时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画作的左下角。
那是我习惯性的暗记,只有用特定的紫外线灯才能看出来。
林清芷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求助般地看向不远处的裴宴。
裴宴端着香槟杯,缓步走过来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气质清贵。
“祈音,你来干什么?”
他语气依旧温和,但眼神里却透着警告。
“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我直视着他的眼睛,毫不退缩。
裴宴轻笑了一声,将手里的香槟杯递给旁边的侍者。
“属于你的东西?你指的是这几幅画?”
他走到画作前,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画布。
“祈音,我教过你多少次,做人要懂得感恩。”
“你在裴氏享受了五年的顶级资源,这些画,本来就是裴氏的资产。”
“清芷作为裴氏的首席画师,署她的名字,合情合理。”
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,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。
“原来是个想抢功劳的跳梁小丑。”
“就是,裴总对她那么好,她还不知足。”
裴宴看着我,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。
“你现在低头认错,我还可以把你安排进画廊做个副馆长。”
“别把场面弄得太难看,对你没好处。”
他总是这样,用最温柔的语气,将我逼入绝境。
他以为我会像以前那样,为了他施舍的那些蝇头小利,妥协退让。
但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看着这张我爱了五年的脸。
突然觉得,这五年的执念,真是荒唐得可笑。
“裴宴,你总以为我在索要奖励。”
我轻声开口,声音在这空旷的展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其实我只是在确认,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尊重。”
“现在我确认了。”
我从背包里拿出一把美工刀。
咔哒一声,推出刀片。
裴宴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温祈音,你疯了?把刀放下!”
我没有理他,转身走到那组《深渊》面前。
手起刀落。
刺啦——
锋利的刀片划破画布,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。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。
林清芷尖叫着扑过来,却被我冷冷的眼神定在原地。
我一刀接一刀,将那几幅画划得支离破碎。
颜料和画布的残骸散落一地,就像我这五年被他践踏的真心。
做完这一切,我收起美工刀,转头看向裴宴。
他站在那里,脸色铁青,温文尔雅的面具彻底碎裂。
“裴宴,我从小就知道,没有奖励的付出,就是被抛弃的前兆。”
“这幅画,算我送你的最后一件免费礼物。”
“从今往后,我的明码标价里,再也没有你。”
我转身走向大门,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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