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
顾怀瑾沉默了片刻,镜片后的眼神多了几分敬重:
“傅**既已下定决心,怀瑾便不再多言。”
“只是那位容老板权势不小,如今他既找到了你,只怕明日码头运货会生出变故。”
“他不会去告密的。”我盖好药瓶,“他如今心里愧疚得紧,巴不得替我做点什么来赎罪。”
“不过,为了稳妥起见,明日的路线还是得改一改。”
事实证明,我的预料没有错。
只是我低估了容聿的执拗。
夜半时分,窗外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,雷声隆隆。
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。
我披衣起身,走到前堂时,顾怀瑾已经打开了门闩。
门外,容聿浑身湿透地站在雨幕里,怀里死死护着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。
看清开门的是顾怀瑾,容聿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嫉恨,却还是越过他,直直地看向站在门内的我。
“荞荞……”雨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,他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我打听到你住在这家药铺,我怕你嗓子旧疾复发,连夜去寻了老山参和川贝……”
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,露出一只干燥精致的檀木匣子,像是献宝一样递到我面前。
顾盼闻声赶来,见状皱起了眉:
“这位先生,我们这里就是药铺,什么药材没有?你半夜三更跑来,是想引来巡捕房的人吗?”
容聿充耳不闻,只是固执地看着我:
“荞荞,你收下,收下我就走,绝不给你添乱。这雨太大了,你从前最怕打雷,我就在外面守着……”
我看着他怀里的木匣,忽然想起前世。
那年夏天,也是这样一个雷雨夜。
乡下的柴房漏雨,我缩在角落里,咳得撕心裂肺,托庄子里唯一心善的老农进城去容家求一点治嗓子的药。
老农冒雨去了,回来时却被打得头破血流。
他说,容家当时正在办喜事——
傅允真认了督军夫人做干娘,容聿包下了整座酒楼替她庆贺,门房嫌老农晦气,放狗咬伤了他,连一文钱的药渣都没给。
那晚的雷声很大,大到盖过了我绝望的呜咽。
“容聿,”我走到门口,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台阶下的男人,“你知道吗?在我的那个梦里,也有这样一个雨夜。”
容聿捧着木匣的手猛地一颤,似乎极度害怕从我嘴里再听到关于那个“梦”的只言片语。
“那天我快病死了,求你赐我一点药,你的下人却放狗咬伤了替我求药的老人。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瞬间失去血色的脸,抬手,轻轻一推。
他怀里的檀木匣子跌落在地,滚进泥水里。
上好的老山参和雪白的川贝散落出来,瞬间被浑浊的雨水淹没。
“那时我用命求来的东西,你没给。”
我握住门板,看着他蹲下身去徒劳地捡拾那些脏污的药材,一字一句道,“如今我不缺了,你就是把心剖出来捧到我面前,我也嫌脏。”
我将大门重重合上,也将门外那声压抑痛苦的呜咽彻底隔绝在了风雨里。
第六章凌晨一点,海岛活动的预约界面终于重新加载出确认成功的提示。向冉拍了拍胸口,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:“太好了,差点以为明天去不成了。”纪驰把电脑合上,往沙发背上一靠:“还好秦屹反应快,直接找客服走了加急通道。”闻朔看了眼墙上的挂钟,眉心微蹙:“一点半了,回去吧,闻荞还在家等。”秦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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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秦屹站在原地,看着我平静的侧脸,终于明白过来。那个曾经只要听见一点动静就会慌乱认错、站在原地等他们回头的女孩,已经彻底走远了。我不再停留,和沈叙并肩沿着林荫道往前走。沈叙刻意放慢了脚步来配合我的速度,侧过头问我:“这周末老城区那边有个旧书展,林知夏和陈语说想去逛逛,你要不要一起去?”我转头看他,嘴角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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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来电显示的名字是沈叙。我没有避讳客厅里的其他人,直接按下了接听键。“新年快乐。”沈叙清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,带着南城独有的温润。“新年快乐,沈学长。”我回应了一句。秦屹和闻朔同时转头看向我,两人的眼神里都带着复杂的探究。沈叙在那头轻笑了一声。“明天要去逛庙会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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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零点,秦屹拆开蛋糕盒。他记得我不吃腻人的动物奶油,特意订了清淡的芒果慕斯。还记得我念叨了半年的当代艺术展,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明天的展票,说不带他们,只陪我一个人。我看着桌上的蛋糕和展票。很难不承认,秦屹这个人,一旦有心起来,谁也不能拒绝。我把票放平,认真告诉他:“谢谢,你记得这些,我很高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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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闻朔盯着沈叙挡在我身前的肩膀,下颌线绷得死紧。我接过校园卡放进口袋,对闻朔和秦屹点了点头:“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说完,我便跟着沈叙沿着林荫道往食堂方向走去。身后传来脚步声,闻朔和秦屹跟了上来,却被食堂入口处的刷卡门禁拦在了外面。没有校园卡,校外人员在用餐高峰期无法进入。沈叙刷开闸机,回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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