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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赞那条朋友圈的时候,我正站在沈砚初公司楼下的十字路口。
三十七分钟前,他为了林云溪,把我从副驾驶上赶了下来。
“苏晚,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?云溪就是搭个顺风车,你至于当场甩脸子吗?”
至于吗。
我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车流里,忽然觉得这三个字特别可笑。
手机震了一下,朋友圈提示沈砚初更新了动态。
“有些人,永远分不清什么叫作,什么叫在乎。心累”
配图是他和林云溪在办公室的合影。
林云溪穿着我那件雾霾蓝的毛衣开衫——上周沈砚初说送去干洗的那件。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然后,我点了个赞。
这是沈砚初教会我的最后一件事:有些结局,一个赞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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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赞之后,我自己打车回了公寓。
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一双米白色高跟鞋,三十五码。
我三十七码的脚塞不进去。
鞋跟底部有一小块磨损的痕迹,是去年公司团建爬山时磨的。
当时林云溪说脚疼,沈砚初二话不说把自己的运动鞋换给她,赤脚走完了最后两公里。
所有人都在起哄说沈总真体贴。
没人问过我,那天我也穿着高跟鞋。
我把那双鞋放回原处。
没有像上次一样把它从十八楼扔下去,也没有拍照发到群里质问。
上次我这么干的时候,沈砚初在电话里说:“苏晚,你是不是神经病?那是我给云溪买的生日礼物!”
后来我才知道,那双鞋是我挑了一个月的情侣款。
林云溪生日那天,沈砚初说我选的款式太老气,转身却买给了别人。
我走进卧室,拉开衣柜。
我那半边的位置被压缩到只剩几件旧T恤,其余空间挂满了各种我不认识的女装。
奶茶色的风衣、奶咖色的西装裙、米白色的蕾丝衬衫。
全是林云溪的风格。
全是沈砚初的品味。
**在衣柜门上,忽然特别想笑。
三年前沈砚初追我的时候,他说最喜欢我穿黑色。
说黑色让我看起来像个冷艳的女王。
后来林云溪来了,他又说我穿黑色太有攻击性,显得不温柔。
我为他把整个衣柜换成了黑白灰。
现在他又开始喜欢软糯的奶茶色了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起来。
沈砚初。
我接起电话,他的声音带着一贯的不耐烦:“你又点赞我朋友圈什么意思?苏晚,我们能不能别总在公共场合让我难堪?”
“你发出来不就是让人点赞的吗?”
“你——”他深吸一口气,像在忍耐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,“云溪她只是我的助理,你能不能别老把她扯进来?你知道今天那个路口有多少同事看着吗?你那样甩车门就走,别人会怎么想?”
“沈砚初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说我分不清什么叫作,什么叫在乎。”我看着衣柜里那件奶茶色风衣,“我现在分清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第一次,在争吵没结束之前,我先挂了他的电话。
我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牛皮笔记本。
扉页上,我娟秀的字迹写着这样一行字——
“记下所有让你不开心的事,等攒够一百条就离开他。”
这是陆晓棠教我的方法。
她说有些人擅长用甜言蜜语掩盖伤害,你需要一个客观的坐标系。
我当时笑着说:“砚初不会的。”
陆晓棠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看着我:“晚晚,把这句话留着,以后你自己看。”
我现在看了。
第一条记录是去年三月十七日:
“今天林云深第一天入职。砚初让我带她熟悉环境。她很热情,一口一个晚姐叫得很甜。但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觉得她在打量我。可能是我想多了。”
第三条:
“砚初送她回家。说是顺路。我们的公寓在城东,她家在城西。顺的哪门子路?”
第七条:
“在砚初手机里看到林云溪发来的**。配文:‘学姐,这件衬衫好看吗?我学你搭的。’那是我给砚初买的生日礼物同款。”
第十五条:
“年会。林云溪穿了和我一模一样的裙子。砚初说撞衫很正常,让我别小题大做。那条裙子是我托朋友从法国**的限定款。她怎么知道货号?”
第二十三条:
“胃疼犯了。给砚初打电话,她在陪林云溪看房子。她说晚姐你忍忍,我这边走不开。我一个人在急诊室挂水到凌晨三点。她没回我消息。”
第三十八条:
“我发烧三十九度。砚初说好下班回来照顾我。等到十点,她发消息说云溪被房东赶出来了,今晚要帮她搬家。我一个人裹着被子哭了一晚上。她说我矫情。”
第五十二条:
“发现林云溪戴着我丢的那条项链。我问砚初,她说是同款。我那条是外婆留给我的,背面刻着‘晚’字。我亲眼看见林云溪戴的那条背面也刻着字。”
第七十九条:
“今天是我们在一起十二周年。砚初忘了。她在朋友圈发了和林云溪的庆功宴照片。评论区所有人都在说很般配。我点了个赞。她打电话骂我有病。”
第八十三条:
就是今天。
“她为了林云溪把我从车上赶下来。发朋友圈说我不懂事。陌生人给我发私信让我别当小丑。”
我一页一页地翻完。
八十三条。
三百六十五天。
原来一个人可以忍受这么多,只是因为舍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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