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门外的人没有继续敲。
只隔着门,低声问:
“1701的邻居,你是不是住楼上?”
我屏住呼吸,没有回答。
几秒后,脚步声慢慢退远。
我立刻打开监控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,电梯数字正在下降。
13层。
8层。
1层。
直到电梯停下,我才松开手。
叶澄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“警察已经登记了,说对方没有明确威胁,暂时不能立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到底看到了什么?”
我没有回答。
我不能告诉她,我看见过上一世的死亡。
更不能告诉她,罗骁头顶的数字是13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配送站。
我以平台工单的名义,要求查看1701近一个月的配送记录。
工作人员起初不愿透露,我便拿出从1701搬到2703的证明。
“这个地址原本是我的住址。现在有人反复冒用我的门牌,还把骑手引到我家门口。”
工作人员翻了翻后台,脸色渐渐变了。
“苏甜?”
“对。”
屏幕上显示:
近一个月,苏甜使用1701下单十七次,十三次申请退款,九次投诉骑手。
投诉理由高度相似。
【骑手疑似扰。】
【骑手在门口威胁独居女性。】
【骑手态度恶劣,令人恐惧。】
“她每次投诉都成功?”
“不是全部,但大部分会先通过初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工作人员压低声音。
“平台对女性安全投诉会优先处理。只要乘客说受到威胁,骑手账号通常会先限制。”
我想起上一世。
罗骁站在门外,眼睛通红。
“你投诉我十三次,还装不认识?”
那时我只知道他手里的刀很冷。
我继续往下翻。
其中六单的配送员都是罗骁。
他的头像是模糊侧脸,姓名、手机号和车辆信息全是假的。
我记下车牌,离开配送站后立刻搜索。
第一条新闻跳出来时,我的手指僵住了。
【江城警方悬赏追捕连续人案嫌疑人。】
新闻里的照片很模糊。
男人戴着鸭舌帽,侧脸藏在阴影里。
可那双眼睛,我死都不会忘。
就是罗骁。
警方目前确认十二名死者。
而我看见的数字,是13。
他已经过第十三个人。
上一世,他循着1701找上门时,早就不是第一次人。
我却把他当成一个被投诉疯的普通骑手。
手机忽然震动。
苏甜发来语音:
“姐姐,最近那个外卖员好吓人呀。他总是在门口站很久。”
紧接着,她又发来消息:
【你说我要不要投诉他?】
我盯着那句话,忽然意识到,她不是害怕。
她是在试探我,想知道我是否发现了罗骁的危险。
晚上,我去了小区便利店。
刚走到货架后面,就听见苏甜和高明泽的声音。
“我都说了,别再投诉罗骁。”高明泽压低声音,“他已经问过好几次1701住的是谁。”
“他一个送外卖的,还能把我怎么样?”
“他不像普通骑手。”
“越不像普通人,越好投诉。”
高明泽沉默片刻。
“你别玩过头。”
苏甜笑了。
“大不了让他去找1701。许知微不是搬到楼上了吗?”
我的指尖骤然发麻。
“她搬走了,1701没人。”高明泽说。
“那更好。”
苏甜的声音压得很轻。
“他找不到人,肯定会更生气。”
我躲在货架后打开录音。
就在这时,罗骁拎着外卖箱走进便利店。
他径直走到收银台。
苏甜却故意撞了他一下。
“哎呀,对不起。”
她嘴上道歉,眼神却盯着他。
“你就是最近总去1701的那个骑手吧?”
罗骁没有回答。
“听说你被投诉了很多次?”
“是不是很生气?”
高明泽脸色变了。
“苏甜,别说了。”
可苏甜反而走近一步。
“你该不会真想报复吧?”
罗骁的手停在瓶盖上。
她笑着说:
“人犯才会一直盯着别人家门。”
便利店骤然安静。
罗骁抬起眼。
我看见他头顶的数字剧烈闪动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“你说什么?”
苏甜没有退。
“怎么?被说中了?”
罗骁放下水,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苏甜看着他的背影,嗤笑一声。
“装什么狠。”
随后,她当着高明泽的面提交投诉。
【骑手当众威胁女性,疑似有暴力倾向。】
几分钟后,平台通知罗骁永久限制接单。
我看着那条消息,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上一世,罗骁就是在被封号后找上1701。
这一世,1701已经没有我。
可苏甜还在继续把刀递给他。
4
罗骁账号被封的第二天,苏甜又下了一单。
地址还是1701。
备注变成:
【独居女性,不方便接听电话,请送到门口。】
我立刻把订单截图发给陆警官。
“这个骑手可能是警方正在追查的人。”
陆警官沉默片刻。
“我们查过罗骁的身份。他使用的是假信息,目前只凭平台记录,暂时无法定位。”
“他今天会去1701。”
“你不要靠近现场,警方会安排巡查。”
我挂断电话,检查了2703的门锁。
摄像头、录音笔和备用手机全部打开。
叶澄在电话里急得声音发抖。
“你搬到我家来。”
“我已经不住1701了。”
“可那个疯子知道你在楼上。”
我看向窗外。
“他现在要找的人不是我。”
我没有告诉她,苏甜不会停。
她已经尝到投诉和退款的好处,也习惯了看别人被她到狼狈不堪。
她不会因为罗骁危险就收手。
她只会把危险继续推给别人。
晚上十一点,罗骁出现在楼下。
他换了黑色外套,手里拎着一个旧餐盒。
头顶的数字,依旧是鲜红的13。
他走进楼栋时,抬头看了一眼2703。
我立刻退离窗边。
手机亮起。
苏甜发来消息:
【姐姐,你还在楼上吗?】
我没有回复。
几分钟后,楼道里传来脚步声。
罗骁停在1701门前,抬手敲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屋里没有任何回应。
苏甜的声音却从1702传来。
“放门口就行。”
罗骁没有动。
“出来拿。”
“我不方便。”
“你不是备注不方便接电话吗?”
“对啊,所以你放门口。”
罗骁低头看着餐盒,声音越来越冷。
“你最近投诉我几次?”
1702里安静了两秒。
苏甜笑了。
“谁让你送得慢?”
“你知道我因为你的投诉损失了多少吗?”
“那是你自己的问题。”
“你为什么一直填1701?”
“因为我害怕你们这些男人知道我住哪。”
“1701的人呢?”
苏甜没有回答。
我看着监控,心脏越跳越快。
这时,1702的门开了一条缝。
苏甜戴着口罩,伸手把餐盒拖了出来。
她没有放回自己门前,而是故意拖到了1701门口。
随后,她拍了一张罗骁站在门前的照片。
罗骁盯着她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苏甜关门前,低声说:
“你不是要找1701的人吗?”
“她已经搬到楼上了。”
“真正投诉你的人就是她。”
门砰地关上。
几秒后,罗骁手机震动。
我通过监控看见了消息。
【她住2703。】
【她说你这种人不敢人。】
【你有本事去找她。】
我的后背瞬间发凉。
苏甜不仅泄露了我的新住址,还编造我羞辱罗骁的话,想让他相信我是一直针对他的人。
我立刻把截图发给陆警官。
【不要出门,警方正在赶来。】
可罗骁已经走到了1701门前。
他没有再敲门,直接抬脚踹向门锁。
砰!
整层楼都震了一下。
第二脚落下,门锁发出刺耳的断裂声。
罗骁低声怒吼:
“1701,出来!”
“你不是最喜欢投诉吗?”
“你不是说我不敢人吗?”
第三脚落下。
门锁崩开。
罗骁冲进1701。
屋里空空荡荡。
没有家具,没有行李,连门牌都被我拆掉了。
墙上只贴着一张物业通知:
【房屋暂时空置。】
罗骁站在客厅里,脸色一点点变难看。
他拉开卧室衣柜,又走到窗边。
窗外,正对着2703。
我立刻关掉摄像头指示灯,屏住呼吸。
他在1701找了整整三分钟。
最后,他低头看着那只被苏甜拖到门口的餐盒,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。
却让我浑身发冷。
“你骗我。”
他转身走出1701。
隔壁的苏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隔着门嚣张喊:
“怎么,找不到她了?”
“她就是个只会躲起来投诉人的胆小鬼。”
“你有本事就进来啊!”
楼道里没有回应。
苏甜以为罗骁已经离开,继续说:
“一个送外卖的,真把自己当什么人物了?”
我盯着监控画面。
罗骁慢慢走到1702门前。
他抬起头,看向门上的猫眼。
然后抬手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“苏甜。”
“出来。”
“我们算算账。”
3门外的人没有继续敲。只隔着门,低声问:“1701的邻居,你是不是住楼上?”我屏住呼吸,没有回答。几秒后,脚步声慢慢退远。我立刻打开监控。走廊里空无一人,电梯数字正在下降。13层。8层。1层。直到电梯停下,我才松开手。
2026-11-10 15:00: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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