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
出城后一路舟车劳顿,半月有余才行进一半路程,我总是发着高热,迷迷糊糊数着日子。
随行的太医受了命令,对我常有照顾,可惜我自己身体不争气,哪怕用了上好的草药和老参,也未见好转,只是堪堪吊着一口气。
到最后,我不再让太医在我身上浪费时间。
可他不愿,只说受了命令,定要让我安然无恙到达边关,去亲眼瞧一瞧闻家全族用鲜血守着的土地。
“久病顽疾我见了许多,姑娘这样的不算问题,只要姑娘相信我,我定能调养好你的身体。”
我知道他是在宽我的心,在京城琼枝仙草都养不好的身体,又怎能轻易痊愈。
可他年纪那样大,看向我的目光总带着悲悯和淡淡的哀伤,不忍让他失落,我还是说:“好,有劳太医费心。”
路上,我拜托人新寻了四块牌位,在马车上我昏睡不醒,等停下来歇息时,我便拿着小刀一笔一划雕刻新的牌位。
雕牌位时太医就守在我身边,他看着我雕下自己的名字,偏开头去,再偏回来用手蹭了下眼睛。
“姑娘何必如此悲观?”
我笑笑,“早做打算也好。人固有一死,此时不刻,往后也是要刻的。”
“将军和夫人一生积德无数,姑娘会长寿的。”
我吹走木屑,呛得咳了好几声,太医连忙起身,去马车寻大氅。
他转身后,我再也忍不住,呛咳出了喉中积血。
小小一滩,发着黑的红。
我垂眸看了会儿,在太医回来前用落叶将鲜血掩盖,一如往常地继续认真雕刻牌位。
从前病着,我便在想这牌位刻什么,若是嫁了沈聿,那就只能刻沈闻氏之墓,入沈家祖坟。
若嫁不了,那就是简简单单的闻氏女温熙之墓。
闻氏女。
我摸着那三字,有着前所未有的解脱和满足。
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死后亦能葬在他们身边,是我之福,也是父母生前给我留下的最后庇佑。
再往前走出了最后一城,便算入了边塞。
我接过太医递来的大氅,谢绝了他随行的请求,兀自带着一枚牌位寻了处林子。
我用树枝刨了个小坑,取下随身携带的手帕放入其中。
我不知碧荷死后是否有人替她收敛尸骨,但相识一场,我合该替她立个碑。我身上这块手帕出自她,大抵也算是她最后的遗物了。
那日大火,她口中无甚实话,唯有最后一句是真。
我亦不知她缘何攀污于我,可她到死仍望着我珍重,如今立碑于此,也算全了我二人情分。
立好牌位,我在附近寻了些野花放在排位前。
以前听她说,如果有来生,她想当一阵风,能看山看水,不必困于一方阁楼。
如今这地,也算全了她的愿望。
太医远远喊我,提醒是时候启程。
我抵唇咳了几声,起身回程时,没再回头。
太医念着我吹了太久的风,催我喝了碗草药御寒。
出城关,路过第一颗胡杨树时,我停下来折了枝胡杨树枝。
离边关越来越近,我的身体却越来越差,我开始睡不实,梦里都是爹娘模样。
我总想起往日,娘将我裹成厚厚一团,抱着我看爹练剑。
想起曾入宫时,爹娘紧紧牵着我的手,牵得那样紧,手心那样暖。
我真想他们,想了数十年。
得知他们离世时,我恨死了自己。
恨自己不中用,身体不好不能同他们一起入战场,同生死共存亡。
恨自己性格懦弱,在得知他们死讯后还苟活于世,贪恋那一晌贪欢。
恨来恨去,又恨这命,恨这世道。
可真到了穷途末日这刻,我就不恨了。
虽然迟了许多,可我终究来陪他们了。
4他的语气像施舍,像让步,好似我该捧着请帖对此感恩戴德,应允他全部的要求。女儿听见声响醒了过来。大概孩子天生就亲近父母,还不会爬的孩子,看见父亲已经会亮着眼睛咿咿呀呀笑,伸出小手在空气中抓来抓去。闻弋和孩子相处的时间少,有时我让他抱抱孩子,他也会避让,说:“我不喜欢小孩。”女儿得不到回应,嘴角一撇,看着马上就要哭出来。
2026-11-19 04:22:19
16我不知道我的话,闻弋听进去了多少。他在当晚离开了我家,往后几个月都没有消息。律所正是开业忙碌的时候,我白天要和代越一起交际应酬,晚上得照顾孩子。久而久之,我的身体有些吃不消,便又多请了个阿姨帮忙晚上照顾孩子。因为忙得一个头两个大,又急着招月嫂,这次我的要求没放得那么严。但我着实没想到,她竟然敢在没通知我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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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“你们想干什么?把我的孩子放下!”保镖不会抱孩子,在孩子的挣扎下,险些脱手摔了孩子。我一颗心提到嗓子眼,双腿瞬间软得站不住,直直跪了下去。“抱歉夫人,这是闻总的意思。”保镖公事公办开口,“江**失去了孩子,心情抑郁。这事因你而已,你得补偿她。”我终于明白了闻弋的意思。我有没有推江漫根本不重要,重要的是江漫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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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母亲随即伸手掐住了我的耳朵,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。“你这个没本事的东西,都怪你生不出儿子,才害得小三登堂入室。现在倒好,你不想着怎么挽回男人的心,倒直接搬了出来给别人腾位,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?”父亲钳住我的胳膊将我往外扯,“你现在赶紧跟我回闻家,给闻弋道歉。当了两年富太太,你还真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了,我告诉你,就算他真的在外面有人了,你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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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可似乎除了他,没有人惊讶愕然,亲戚们面面相觑了几秒,就良好接受了这个消息,在推杯换盏间说着恭喜的话。“要我说,早就该把姜楹换掉了,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儿,眼界低,身份也**,跟江**比起来,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”“对啊,身世不好就算了,肚子还不争气,生个女儿还当成宝。”“闻总,前段时间孩子百日宴你没露面,是不是就已经在准备和姜楹离婚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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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“你们想干什么?把我的孩子放下!”保镖不会抱孩子,在孩子的挣扎下,险些脱手摔了孩子。我一颗心提到嗓子眼,双腿瞬间软得站不住,直直跪了下去。“抱歉夫人,这是闻总的意思。”保镖公事公办开口,“江**失去了孩子,心情抑郁。这事因你而已,你得补偿她。”我终于明白了闻弋的意思。我有没有推江漫根本不重要,重要的是江漫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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