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
盛意原本紧绷了两天的神经,在这一刻忽然彻底放松下来。
她翻开体检报告看了一眼,眉眼间染上一丝笑意:
“好,我们现在就去机场。”
傅沉舟死死盯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,眼底血丝密布,拳头攥得咯吱作响:
“裴寂,这是我和盛意的家事!”
裴寂这才偏过头,居高临下地扫了傅沉舟一眼,眼神淡漠而疏离:
“傅律,盛律现在是裴氏的首席合伙人,她的行程归裴氏法务中心管。”
“至于你们的私事,法庭上见。”
说完,裴寂替盛意拉开了后座车门。
盛意弯腰坐了进去,车门合上,彻底隔绝了傅沉舟赤红绝望的视线。
轿车平稳地汇入京城的车流。
车厢内很安静,暖气开得很足。
裴寂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温热的矿泉水,拧开瓶盖递给她。
盛意接过水瓶,双手捧着,温热的触感一点点暖透了冰凉的指尖。
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沉默了很久,忽然轻声开口:
“裴寂。”
正在看平板的男人停下动作,转头看向她:“嗯?”
盛意转过头,迎上他深邃温和的目光,认真地问道:
“你上次在阳台上跟我说,你等得起。”
“那句话,现在还作数吗?”
裴寂握着平板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车厢内安静了几秒。
他将平板放到一旁,侧过身,深邃的黑眸定定地看着盛意,没有立刻顺杆往上爬,反而语气格外郑重:
“盛意,你刚见完傅沉舟和温梨,现在情绪波动很大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为了摆脱过去,或者觉得亏欠我,就仓促给我一个回应。”
盛意看着他眼底的坦荡,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这个男人,哪怕是在她主动递出橄榄枝的时候,第一反应依然是怕她将来后悔,依然在替她留退路。
盛意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弯起一抹浅淡却真实的弧度:
“我没有冲动,更不是为了气谁。”
“裴寂,我承认我现在还没有彻底走出过去的阴影,提起我妈和那个孩子,我心里还是会疼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:
“但我不想再因为一个烂人,就把自己困在过去。”
“我喜欢在你手下工作时不用收敛锋芒的感觉,也喜欢你把决定权交给我的样子。”
“所以,我想试试。不是为了报恩,是我自己想往前走了。”
裴寂眸色骤然加深,向来沉稳冷峻的脸上,缓缓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。
他伸出手,掌心向上,停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:
“好。那我们就从头开始,慢慢来。”
“在裴氏,你依然是绝对独立的首席大状;但在生活里,请允许我正式追求你,盛**。”
盛意看着那只宽大温热的手掌,没有犹豫,伸手轻轻搭了上去。
微凉的指尖被他稳稳包裹住,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这一次,是她自己看清了路,主动选的人。
另一边,京城。
傅沉舟独自一人在看守所外站到了天黑。
直到冰冷的雨水浸透了他的大衣,他才终于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酸涩的眼睛。
他拿出手机,拨通了唐律的电话。
电话接通,傅沉舟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却透着一股彻底认命的死寂:
“唐律师,告诉盛意,离婚协议我认。”
“我不提管辖权异议了,也不争辩签字效力,明天我配合你们走完离婚程序。”
“另外,当年盛氏旧案的所有经办记录,以及我个人失职的书面检讨,我已经全部提交给律协纪检委和检察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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