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我信你肯听我说完。”
我正要开口,她又慢慢补上一句:“不过,我手里的东西还不全。戊字货号的终点,我得亲眼去核。”
第七章 刀与算盘一起走山路
去北河旧仓,要先走一段荒废的纤夫道。
宋知意刚出寨门就嫌马鞍太硬,半个时辰后又嫌风往领子里钻。我让她回去,她偏不肯。
“我认得货栈的编号,带别的人去,只怕白走一趟。”
我把自己的外氅递给她。
她拿过来,却先问:“你不冷?”
“我习惯了。”
“那也不能白受冻。”她把外氅裹在自己肩上,又拽出半边盖住我手臂,“这样两个人都有。”
石大勇骑在前头,背脊抖得厉害。我知道他在偷笑。
到旧仓外时,天色将暗。河滩停着三辆空车,车辙印深得异常,像是运过满车粮石。岸边的麻袋碎布印着“戊九”,封口则换成宋家商号惯用的双结绳。
宋知意蹲下看了一眼,抽出一线:“双结绳是宋家北河分行用的。县衙发粮,本不该走商行私号。”
“这还不能证明偷粮。”我提醒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把线收好,“要有卖粮的收据、车夫证词,还要能核官仓实数。”
旧仓旁有个摆渡老汉认得我阿爹。他说上个月亲眼见四趟重车过河,每趟夜里走,路引上写的是“旧谷换仓”,押车人却是县衙的吏员。
“你愿不愿意做证?”我问。
老汉望着河面:“我家孙儿还在临溪县读书。要是让韩崇知道……”
我不再他,只请他在我们递来的空纸上画出渡口和卸货地点,等州府真有人来查再决定是否出面。
宋知意在旁边安静等着,等老汉走远,才低声说:“这样才对。证人不是咱们的一件东西,不能用一句替百姓做主,便他拿全家的命来赌。”
我望向她,有些意外。
“看我做什么?”
“觉得你不像头一天那个嫌粥有沙的娇小姐。”
她立刻不高兴:“粥里有沙,本来就不该吃。你喜欢硌牙?”
我笑出了声。
天快黑时,石大勇派出的小六从下游摸回来,说河湾的废磨坊里有新生的炊烟,还听见人拿刀碰枪架的声响。
我让两人远远看一眼,不准靠近。宋知意听见“磨坊”二字,脸色突然变了。
“怎么?”我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把头低下,“我想起娘从前带我去过那边。”
我不疑有他,带着她往山路上撤。
回程要过一处塌了半边的石桥。她看着桥下急水,不肯迈步。
“我怕高。”
“我先过去,拉你。”
她仍站
“如今我信你肯听我说完。”我正要开口,她又慢慢补上一句:“不过,我手里的东西还不全。戊字货号的终点,我得亲眼去核。”第七章 刀与算盘一起走山路去北河旧仓,要先走一段荒废的纤夫道。宋知意刚出寨门就嫌马鞍太硬,半个时辰后又嫌风往领子里钻。我让她回去,她偏不肯。“我认得货栈的编号,带别的人去,只怕白走一趟。”
2026-11-10 16:32:4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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