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
赫连朔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就写信。”
“把你吃过什么、去过哪里,都告诉他们。比只说一句安好,更能让他们放心。”
于是那天,我写了整整六页。
写王府后院种着几棵我叫不出名字的树,写这里的人会把奶皮子放在饼里,写我终于能听懂厨房嬷嬷大半的话。
写到赫连朔时,我停了很久。
最后只落下一句。
他待我很好,父亲与母亲不必挂心。
封好信,赫连朔便让人备了送往大晟的商队,还替母亲寻了些温补的药材。
我望着那几只装得满满的箱子,忍不住道:“哪里用得了这么多?”
他蹲在地上检查绳结,闻言抬头。
“总要让他们知道,你在这里没有受委屈。”
我一时说不出话。
过了几日,乌兰果真来邀我骑马。
她替我挑了匹性子温顺的小母马,拍着胸口保证,绝不会让我摔下去。
可站到马镫前,我还是怕。
从前失去孩子时,我从台阶上滚下去的那一瞬,至今仍记得清楚。
脚下一空,便仿佛又回到那日,连掌心都凉了。
赫连朔替我扶稳马镫,再将缰绳交到我手里。
“今日只坐上去,不走也成。”
我抬头看了看他,终于攥住马鞍,一点点坐稳。
马儿动了动,我立即抓紧缰绳。
他便站在旁边,牵着马,陪我绕着草场慢慢走。
最初我不敢看远处,只能盯着他握住缰绳的手。
后来风吹过来,夹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,我才慢慢抬起头。
远处积雪尚未融尽,近处却已经冒出了细嫩的绿芽。
乌兰策马跑过,回头冲我喊:“王妃,等您学会了,咱们一道去看春猎!”
我听见自己应了一声。
后来,我去草场的次数越来越多。
我学会了让马慢慢小跑,也敢在乌兰的怂恿下,与她一道去城外挑牧民新做的奶酪。
起初出门,我总要戴着帷帽。
再后来,风一吹,纱帘便糊在脸上,挡得我什么也看不清。
我索性将它摘了。
那些曾经让我不敢抬头的目光,在这里并不存在。
我渐渐不再整日想起燕承渊。
偶尔触及旧事,也能将它放下,接着去做手边的事。
这年春天,我在院里种了一小片花。
赫连朔说北地气候冷,未必养得活,却仍陪我翻了半日的土,连袖口都沾了泥。
我看着他蹲在那里,认真分辨哪一株是苗,哪一株是草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暮春的集市,比初来时更热闹。
我给母亲挑了几块软和的料子,又替父亲买了一只皮制暖手筒,打算等秋日的商队出发时一并送回去。
赫连朔被卖马的熟人叫住,我便独自走到旁边的摊前,挑一枚银制的剑穗扣。
他那柄剑用了许多年,穗子早旧了,我想替他换一个。
摊主将几枚花样摆开,我正低头细看,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。
“明昭。”
我的手停在半空。
周围依旧有人叫卖,马铃叮当,风将摊前的布幡吹得高高扬起。
我转过身。
几步之外,燕承渊穿着一身沾满尘土的玄色衣袍,正一动不动地望着我。
第四章接下来的几天,许知意总能找到各种理由在沈砚面前刷存在感。沈砚胃病犯了,习惯性地在餐桌上找我熬的猴头菇排骨汤。我照旧盛了一碗放在他手边。毕竟在离开前,把最后几顿饭做好,也算有始有终。可汤刚端上去,许知意便捂着胸口皱起了眉,脸色微白。“怎么了?又不舒服?”沈砚立刻放下筷子。许知意勉强笑了笑,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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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听见那声呼唤,我手里的笔停在纸上,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。沈砚站在门外,衬衫领口有些乱,眼底泛着红。他看着我,像是怕惊动什么,往前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“这些天,你去哪了?”我把账本合上,顺手将零钱装进盒子。“有事吗?”他目光落在我的围裙上,又扫过身后的灶台,眉头一点点皱起来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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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沈砚。他攥着那只没来得及递给我的茶杯,指节泛白。仿佛只要我否认,他就还能找到挽回的办法。“不是因为他。”他紧绷的肩膀松了一点,我却没有让这场误会继续下去。“我离开那天,还不认识他。那时候连住在哪里都不知道,也没想过以后还会不会喜欢别人。”沈砚慢慢垂下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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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听见那声呼唤,我手里的笔停在纸上,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。沈砚站在门外,衬衫领口有些乱,眼底泛着红。他看着我,像是怕惊动什么,往前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“这些天,你去哪了?”我把账本合上,顺手将零钱装进盒子。“有事吗?”他目光落在我的围裙上,又扫过身后的灶台,眉头一点点皱起来。“
2026-11-20 09:24:15
第八章许知意回别墅时,两个行李箱已经摆在门外。她扶着受伤的手臂,脸色一下白了,转头去拉沈砚的袖口,却被他避开。“我伤还没好,你一定要现在赶我走吗?”沈砚看着她身后的箱子,想起管家描述林栀离开时的情形。她的箱子很旧,下楼时轮子卡住,还是她自己蹲下去拨正的。当时满屋子的人,竟没有一个上前帮忙。“司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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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我回到南天门时,守门仙君正蹲在门后吃面。他看见我,端着碗站起来,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,停了片刻。“回来了?”我点点头,把袖子往下拉了拉。下凡前系上去的金丝已经消失,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。他没有再问,只侧身让出一条路。走过门槛时,他忽然叫住我。“人回来了就好,进去吧。”
2026-11-20 09:18: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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