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看守所会见室。
沈裴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,短发凌乱,曾经精心保养的双手如今满是冻疮。
当他隔着防弹玻璃看到对面的楚霜迟时,灰暗的眼睛里猛然爆发出最后一丝光彩。
他扑在玻璃前,抓起对讲电话,语无伦次地喊道:
“霜迟!你终于来看我了!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对不对?”
“求求你放我出去吧!看守所里好冷,每天只有硬馒头和冷水,我快被冻死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楚霜迟缓缓拿起电话。
她看着玻璃对面狼狈不堪的男人,脸上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“好冷?”
楚霜迟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眼神空洞得可怕。
“原来你也知道冷是什么滋味啊。”
沈裴浑身一僵,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“霜迟......我真的不是故意害死他的......”
他颤抖着解释,眼底满是恐惧:
“是他自己太懦弱了!他手里明明有一张你给的无限额副卡,只要他去银行柜台激活就能用!是他自己不敢去,是他自己宁愿挨饿也不肯开口向你要大钱,这怎么能全怪我呢?!”
“无限额副卡?”
楚霜迟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讥讽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断的金卡,贴在防弹玻璃上。
“这张卡,秦鹤白在交给砚寒的时候,特意当着他的面说,这是公司高管的资产展示卡,一旦产生消费,就会在圈子里通报批评他挪用公款。”
“砚寒视我的名誉比他的命还重要,你觉得他敢用吗?”
沈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。
“沈裴,你知道砚寒走的那天晚上,有多冷吗?”
楚霜迟贴近玻璃,声音低沉得像地狱传来的耳语。
“零下十五度,水管爆裂,地上的水漫到了床边。”
“他发着四十度的高烧,求我转几十块钱买药,你在一旁叹气,说他在装病。”
沈裴浑身剧烈颤抖起来,疯狂地摇头:“别说了......霜迟,求求你别说了......”
“他到死的那一刻,胃里只有几根烂面条。”
楚霜迟的眼中终于滑下一行血泪,但她脸上的神情却冷如玄冰。
“你在看守所里至少还有棉被,还有热饭,但你放心,我不会让你这么舒服地死。”
她缓缓放下电话,站起身。
“法院的一审判决下周下来,故意杀人未遂与职务侵占数罪并罚,无期徒刑。”
楚霜迟隔着玻璃,看着瘫倒在地、面如死灰的沈裴,学着他曾经的样子,极轻、极柔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沈先生,下半辈子在监狱里,慢慢去体会冻死和饿死的滋味吧。”
说完,她决绝地转身离去,任凭身后的沈裴如何凄厉地抓挠玻璃、哭嚎哀求,她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。
走出看守所,外面正下着鹅毛大雪。
楚霜迟没有撑伞,任由冰冷的雪花落进衣领,冻得肌肤生疼。
她抬起头,看着阴沉压抑的天空,伸出手接住一片冰冷的落雪。
“砚寒,你看,那些欺负过你的人,我都帮你收拾了。”
“可是你怎么......还是不肯到我的梦里来见我一面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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