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楚霜迟搬出了楚家老宅,也辞去了集团总裁的所有职务。
她搬回了那栋曾经冻死过温砚寒的八号别墅。
屋里的冰水已经被抽干,冻裂的管道也重新修好,但她下令,永远不准接通这栋房子的暖气和空调。
入夜,室外温度骤降到零下十二度。
刺骨的寒风从没有完全封死的窗缝里倒灌进来,穿堂风呼呼作响,屋子里冷得像个巨大的停尸房。
楚霜迟脱掉了名贵的定制羊绒大衣,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,赤着脚走在冰冷彻骨的地砖上。
脚底板很快被冻得麻木、失去知觉。
胃里传来一阵阵抽搐般的绞痛,那是饥饿的信号。
楚霜迟已经两天没有吃正经饭了。
她严格按照温砚寒曾经的账本生活,每天只允许自己花十三块钱。
她走到厨房,点燃了老旧的燃气灶,锅里是清澈见底的白水,里面煮着一把最便宜的挂面,没有油,没有盐,甚至连一根青菜都没有。
水开了,她把面条捞进破了口的瓷碗里,端到餐桌前坐下。
面条寡淡无味,难以下咽。
楚霜迟机械地吞咽着,粗糙的面条摩擦着食道,带来干涩的钝痛。
才吃了半碗,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,她趴在桌边剧烈地干呕起来,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。
“吃下去......楚霜迟,给我吃下去!”
她红着眼睛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,逼着自己把剩下的冷面硬生生塞进胃里。
“这就是他每天吃的东西......这就是他过了三年的日子!”
“你凭什么吐出来?!”
吃完面,她走上二楼,躺在温砚寒曾经躺过的那张硬板床上。
床上只有那一床散发着陈年霉味的薄被,盖在身上非但感受不到半点暖意,反而像压了一块湿冷的寒冰。
寒气从四面八方渗入骨髓,牙齿不由自主地开始上下打战,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她蜷缩成一团,死死抱着怀里温砚寒的骨灰盒。
漆黑的夜里,没有任何声音,唯有无边无际的寒冷与饥饿,将人的神智一点点蚕食殆尽。
高烧如期而至。
由于长期受冻和营养不良,楚霜迟的身体终于彻底垮了。
体温迅速飙升到三十九度五,她的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的天花板剧烈摇晃,喉咙干渴得像要冒烟。
她挣扎着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,屏幕亮起,通讯录里空空荡荡。
她颤抖着按下重播键,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系统提示音:
【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已暂停使用......】
那一刻,濒死的绝望与窒息感像潮水般将她吞没。
她终于亲身体会到了,那个夜晚,温砚寒躺在同一个位置、同一张床上,听着她挂断电话后的忙音时,心里该是多么彻底的死寂与绝望。
“砚寒......好冷啊......”
楚霜迟紧紧搂着冰冷的骨灰盒,滚烫的眼泪落在黑色的盒盖上,瞬间冷却。
“真的......太冷了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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