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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明远没拿到他想要的证明。
他却把问诊录音发给了我,想让我听见母亲确实病得不轻。
录音前半段,他反复问是不是飞机上按出了毛病。
医生让他别这样下结论,赵桂芳本就有需要长期管理的疾病。
后半段,医生直接问他。
“你要了解怎么治,还是只想让我写那一句?”
他没回答。
我把录音存好,发给周律师。
这些日子,他交给我的证据,比道歉还多。
很快,他开始真的着急了。
社区食品店有顾客取消订单,合作平台也暂停了部分推广。
他给我发来仓库照片,说货压着,母亲还要花钱。
“言川,你能不能发条视频,说咱们已经和好了?”
我看着屏幕,觉得他可笑。
“什么时候和好的?我怎么不知道?”
他连发了三段语音。
先怪网友不懂情况,又怪自媒体标题写过了头。
最后才肯承认,自己当初不该把事情闹大。
我让他把该纠正的内容列出来。
当天晚上,他发来一段道歉视频。
赵桂芳坐在病床上,开口就是双方有点误会。
赵明远在旁边接话,说网络传播让好邻居生了嫌隙。
我一字没删,原样转给律师。
“这种道歉,我不接受。”
赵明远的电话紧跟着来了。
“你到底还要怎样?我妈都出来录了!”
我气得握紧手机。
“她出来承认什么了?还是让我陪你们演和好?”
他喘得很重,突然压低声音。
“那些视频,我们都删了。你非追究,能找着多少?”
周律师已经固定了网页、转发和账号记录。
我把证据目录第一页发过去。
他很久没再发消息。
第二天,母亲去买菜,赵桂芳竟坐在楼下等她。
她出院后还要定期复查,赵明远陪在旁边。
我接到电话赶下去时,她正拽着母亲的手。
“咱们住了二十多年,你真忍心看我受这份罪?”
母亲抽了两次没抽开,声音已经哽住。
“你到学校要开除我儿子的时候,怎么忍心的?”
赵桂芳看见我,立刻换了对象。
“言川,奶奶知道你救过我,你就当让让我。”
我停在她面前,胸口发酸。
这是她醒来以后,第一次承认我救过她。
却还是为了让我退。
我蹲下去,平视着她。
“那您公开讲清楚,我没有拿您练手。”
她迟疑着看儿子。
赵明远抢着接话。
“讲清楚可以,你先撤诉,别让我们赔这个赔那个。”
我站了起来。
“那就不用在楼下谈了。”
他脸一下白了,追着问我是不是已经递了材料。
法院受理通知到我手里时,我拍给了他。
这一次,他连语音都不敢发,只反复打字问能否再商量。
......
过了几天,庭前调解,周律师把需要澄清的内容放在桌上。
赵明远看到承认剪辑误导那一条,又不愿签。
“写上这个,我的店以后怎么开?”
我把笔放回去。
“你给我学校发视频的时候,想过我以后怎么读书吗?”
他忽然弯下腰,用双手捂住脸。
眼泪落在纸上,他也顾不上擦。
“我真后悔了。我以为你赔点钱就完了,哪知道会闹到法院!”
我听见赔点钱三个字,连最后那点难受也没了。
调解结束后,周律师重新整理证据。
开庭那天,两段视频会同时播放。
赵桂芳托人带话,说她要亲自来。
我妈看完调解记录,半天没吭声。
她把我之前打印的声明要求重新装进袋子,指着其中一句。
“咱们没让他们讲半句假的。”
我点头,她又把袋口按平。
“那就去讲清楚。别再想着给我留邻居情面。”
以前只要两家拌嘴,她总劝我少讲一句。
这回,她连开庭时间都记进了手机。
这一次,再没有人能替她剪掉前半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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