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我被送进医馆时,孩子的脉息已经很弱。
老医女剪开我染血的裙摆,沉声道:“还是那句话,若只能留一个,先保谁?”
“保我。”
这一次,我没有迟疑。
门外的谢无咎听见了。
他靠着墙,缓缓闭上眼。
两个时辰后,老医女推门出来。
“母子暂时平安。”
谢无咎紧绷的肩背终于松下来。
他想进去,却被周娘子拦住。
“她没说要见你。”
谢无咎站了很久,将一只木盒交给她。
里面是我的户籍、义绝文书,还有官府判给我的赔偿。
他没有再闯。
贡船失火一案很快查清。
宁安指使侍女纵火,虽本意是逼船靠岸,却险些酿成数十条人命,郡主封号被夺,迁去城外别院看管。
孙大夫伪造脉案、私用**,被逐出太医院,发配苦寒之地。
谢无咎主动交出全部账册,认下非法拘禁和强行取血之事。他被停职查办,罚没田产,三年不得入仕。
听到这些消息时,我已经随周娘子的药船去了江南。
我没有回裴家。
父亲托人送来书信,说母亲病了,姐姐也后悔了,让我回家看看。
我将信放进火盆。
周娘子问:“不回?”
“不回。”
“那可是你亲爹娘。”
我看着火舌卷过纸角。
“把我送上祭坛的人,不算家人。”
江南的冬天没有京城冷。
我用赔偿银子租下一间临街小铺,前面卖灯,后院住人。
周娘子的女儿手巧,会扎兔子灯、莲花灯。我负责描花样,也学着算账、招呼客人。
我的手腕仍会疼,雨天尤其明显。
可再没人端着银碗走进来,告诉我忍一忍。
孩子出生那日,外面下着大雪。
是个女儿。
她哭声响亮,手指紧紧攥住我的一根手指。
我给她取名裴归。
不是归谢家。
也不是归裴家。
是归她自己。
裴归满月那日,谢无咎来了江南。
他没有进门,只站在长街对面。
三年未见,他瘦了许多,身上再没有从前那种一尘不染的清贵气。风吹起他的衣摆,露出腰间那盏修补过的安神灯。
周娘子问我要不要赶人。
我摇了摇头。
“不必。”
谢无咎隔着人群看见我怀里的孩子,眼眶一点点红了。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我低头替裴归整理襁褓,没有看他。
那一步,他最终没有迈过长街。
他在对面站了半个时辰,放下一只木匣便离开了。
木匣里没有银票,也没有首饰。
只有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,他不会与我争孩子,也不会再来打扰。
纸下压着那盏安神灯。
灯罩上的裂纹已经修补好,那句话却再也拼不完整。
我没有留下它。
我将灯送还驿站,只留了一句话。
“我的归途,不必再由你照。”
傍晚,我抱着裴归走到铺门前。
小姑娘踩着凳子,将新做的灯笼一盏盏挂起来。
风吹过长街,灯火次第亮起。
裴归在我怀里咿呀一声。
我握住她温热的小手,点亮最后一盏灯。
这一次,没有祭坛,没有银碗,也没有人替我选择。
灯是我亲手点的。
路也是我自己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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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裴照换了三匹马,第二日午后才赶到雁回坡。山道上横着两辆翻倒的药车,药材撒了一地。血迹从车旁一路拖进林中,已经冻成暗红。裴照下马时踩中碎石,身形晃了一下。长随伸手扶他。“世子,小心。”他甩开对方,蹲下查看地上的刀痕。“搜。”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最后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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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侯府护卫僵在原地。陆珩难以置信地看着裴照。“你为了她,拿刀指着我?”“你私调侯府人马,劫的是救命药材。”裴照抬手斩下。陆珩腰间的侯府令牌应声碎裂。“拿下。”两名亲卫上前,反扣住陆珩的手臂。陆珩挣扎起来。“阿照,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。”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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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我是京城第一魔丸。也是裴照第八次登门求娶、至今没敢迎进门的未婚妻。我砸过长公主的赏花宴,烧过御史家的马车。还把裴照亲近的女人扔进侯府荷花池。满京城都说我恶毒善妒。偏偏裴照喜欢。我打断别人的腿,他替我送药赔银。我把定北侯府搅得鸡犬不宁,他就半跪在我面前,将沾血的鞭子一寸寸擦干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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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我到定北侯府时,裴照正在书房陪沈柔挑选秋猎用的弓箭。她拿着一张轻弓,柔声问:“世子,这张会不会太贵重?”“你喜欢便拿着。”裴照抬头看见我,嘴角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。他大概以为,我终于来低头了。“想通了?”我将扣押公文拍在桌上。“为什么扣我的药材?”裴照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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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皇家秋猎当日,长风猎猎。各府车马从清晨起便排满了西山脚下。我穿着一身黑金骑装,带着郡主府亲卫抵达猎场时,侯府侍卫横刀拦在了主帐外。“郡主请留步。”我勒住马。“让开。”侍卫低下头。“世子吩咐,您近日心绪不稳,不宜入场。”四周很快安静下来。那些往日不敢正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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