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成婚后,我与萧令仪留在西陵。
这里的冬日漫长,风沙也的确比京城大。
我起初不习惯,夜里总被窗外的风声惊醒。
萧令仪便命人重新封好窗缝,又在房中多添了一只炭盆。
她从不催我适应。
也不会替我决定。
府中添置东西时,她会将账册放到我面前,等我一页页看完。
出门遇见岔路,她会勒住马,问我想走哪一边。
有一回,我犹豫得太久,忍不住向她道歉。
她只抬头看了看天色。
“日落前能够回城,你还有半个时辰可以慢慢想。”
我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顿。
原来,犹豫并不是什么大错。
真正愿意等我的人,不会将我的迟缓当作累赘。
半年后,京城来了家书。
父王说,顾砚安已经另定亲事。
沈知微则**跟随押粮队伍前往北境,临行前将那枚玉佩送回了靖王府。
信中还夹着她写给我的一页纸。
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话。
她说,她后来才明白,我每次询问她,并非自己没有主意。
只是因为在意她,才想让她参与我的每一次选择。
可她将那些依赖当成了麻烦。
等我不再问了,她才发现,自己也被我从往后的人生中剔除了。
我将信折好,连同玉佩一起放进木匣。
观棋问:
“世子要回信吗?”
窗外春雪初融。
萧令仪站在院中,正教几个孩子扎风筝。
她的手法实在笨拙,竹条将纸面戳破两处,引得众人笑成一团。
她抬头看见我,朝我招了招手。
“砚辞,燕子和雄鹰,你选一个。”
我走下台阶。
“燕子吧。”
她拿起画着燕子的纸,想了想,又将雄鹰也留下。
“万一待会儿改主意呢?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观棋仍在等我的回答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信。
“不回了。”
有些话若没能在最该听的时候听见,后来听得再认真,也已经迟了。
入夏以后,北境传回消息。
据说沈知微在敌军截断粮道时,带人保住了押送的粮草,立下大功。
朝廷召她回京受赏,她却自请继续留在边关。
父王又在信中问我,是否还要将她的近况写进家书。
我提笔想了片刻,只回了四个字。
“不必再提。”
多年以后,我与萧令仪离开西陵,沿江南下。
渡口下了一场小雨。
岸边有人牵马而立,身影像极了旧时故人。
观棋下意识回头,我却放下了车帘。
萧令仪问我:
“不看看吗?”
我摇头。
车轮驶过湿漉漉的长街,檐下风铃轻响。
我没有再分辨那人是谁。
此后山水迢迢。
故人不必相逢。
4第三日清晨,绣坊的嬷嬷来了。她冒雪走了很远,鞋袜都已湿透,怀里却紧紧抱着一只木匣。父亲在前厅见她。“大**寄存在绣坊的东西,奴婢给侯府送回来了。”父亲没有接。“她既然去过绣坊,为何不回来?”嬷嬷怔住。“大**没去过?”哥哥从外面进来。“你刚才分明说,这
2026-11-17 22:24:11
9我的葬礼定在七日后。父亲不肯让我葬进祖坟。不是嫌弃,而是祖母临终前曾替我买下一座临水的庄子,说等春日花开,让我过去住。父亲命人在庄子后修墓。他说我生前没住成,死后不能再同侯府的人挤在一起。我听见这句话时,没有觉得高兴。那座庄子原本已经被送给苏茵茵。如今还给我的,只剩一块墓地。
2026-11-17 22:20:13
6我的尸身被送回侯府时,正门挂起了白幡。三日前,父亲让人把我拖出这道门。如今十六个人抬着棺木,又将我迎了回来。母亲一路跟在棺后,鞋上沾满泥水。婢女想扶她,被她推开了。“鸢儿不喜欢旁人碰她。”我站在台阶下,愣了一会儿。我并不讨厌旁人碰我。只是回府第一日,苏茵茵说我身上有绣坊的线香味,
2026-11-17 22:02:11
2天亮后,父亲命人封了我的院子。他说,我什么时候肯认错,什么时候再开门。两个婆子守在廊下,一边磕瓜子,一边议论昨夜的事。“听说大**自己找了个男人,就为了栽赃表**。”“乡下来的,手段能干净到哪儿去?”“侯府肯认她,她还不知足。”我从她们中间穿过去。院门落了锁,我却不需要钥匙。
2026-11-17 21:50:3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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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我的葬礼定在七日后。父亲不肯让我葬进祖坟。不是嫌弃,而是祖母临终前曾替我买下一座临水的庄子,说等春日花开,让我过去住。父亲命人在庄子后修墓。他说我生前没住成,死后不能再同侯府的人挤在一起。我听见这句话时,没有觉得高兴。那座庄子原本已经被送给苏茵茵。如今还给我的,只剩一块墓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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