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碎瓷片还没挨到皮肉,吴长老突然出手,两根手指疾点在娘亲的肩井穴上。
娘亲手腕一麻,瓷片掉在地上,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。
吴长老俯视着满脸血污的娘亲:
“想一死了之?哪有那么便宜的事!”
吴长老说完,抬手在娘亲腰间的命门穴上重重一拍。
娘亲闷哼一声,原本就被火毒反噬的下半身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。
吴长老不再看她,转身从药箱里取出一块干净的白布,小心翼翼地裹住床上我的遗体,带着春桃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孟府。
我的魂魄被遗体牵引着,回头瞥了一眼那个破败的偏院。
娘亲断了脊梁一样趴在血泊里,只能眼睁睁瞅着我被带走。
第二天一早,官府的差役就带着封条冲进了孟府。
娘亲被两个衙役扔到了大街上,孟家也被封了。
昔日巴结孟家的街坊四邻围在一旁指指点点,更有被孟衡欺压过的苦主冲上来,对着地上的娘亲吐口水、扔烂菜叶。
到了秋天,天牢那边传出消息。
淮王因为双腿尽废,恨极了孟衡,特意买通了天牢的狱卒好生招待他。
孟衡在牢里不仅双腿被打断,体内的火毒也彻底爆发,浑身上下长满毒疮,活生生烂死在了天牢最肮脏的茅房里。
而那天疯跑出去的孟柔,因为满脸流脓生蛆,臭气熏天,连乞丐都嫌弃她。
她饿极了,缩在城南的垃圾堆里跟野狗抢半块发馊的窝头。
娘亲在街头听路人聊起儿女的死讯,浑身抖了抖,突然咧开嘴,咯咯傻笑了起来。
她彻底疯了。
她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一个缺了口的破瓷碗,整日拖着两条毫无知觉的残腿,用双手撑着地面,在青石板街上一点一点往前爬。
磨破的膝盖和肚皮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印子,她却浑然不觉。
只要看到路过的小姑娘,就举起手里装着泥水的破碗,满脸慈爱地往上凑:
“燕燕,别怪娘偏心,娘嘴边的药都给你留了一口,你底子好,快喝了吧......”
路人被她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吓得纷纷躲避,顽劣的孩童拿着石子砸她的头。
她也不恼,被砸得头破血流,继续往前爬。
转眼到了寒冬腊月。
除夕夜那天,满城都在放爆竹吃团圆饭,疯疯癫癫的娘亲顺着大开的城门,一路爬进了城外的乱葬岗。
寒风呼啸,枯树上落满了乌鸦。
娘亲在雪地里爬了很久,停在了一具被野狗刨出来的无名白骨旁。
她浑身冻得乌青,却对着那具白骨露出了笑。
她颤抖着手把自己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单衣扒了下来,小心翼翼地盖在白骨上。
“燕燕不冷,娘把蜀锦被还给你,娘给你盖被子......”
她一边拍着白骨,一边哼着走调的摇篮曲。
黑暗中,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慢慢围拢过来,很快凄厉的惨叫声瞬间被呼啸的北风吞没。
她当初亲口说的那句让人拿草席一卷扔去乱葬岗的戏言,如今完完整整地应验在了她自己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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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11-20 07:56:3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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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11-20 07:56: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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