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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堂里静得落针可闻。
谢无咎认了取血,认了禁足,却不肯在义绝状上落印。
县令咳了一声。
“谢大人,裴氏既有伤证,又有药账,按律可以请判义绝。”
谢无咎没有看他。
“我会认罪,也会赔她。”
我笑了。
“怎么赔?”
他喉结滚动。
“谢府名下的田庄、铺面,我都可以给你。你身体受损,我会遍请名医。孩子出生后,我也会照顾。”
“然后呢?”
我看着他。
“继续做你的妻子,住回那间十二个人看守的院子?”
“不会再有人守着你。”
“宁安病发呢?”
他沉默一瞬。
“她的病,不会再用你的血。”
“若孩子和我只能保一个呢?”
谢无咎脸色骤白。
“不会有这种事。”
“我问你,选谁?”
他攥紧手指。
我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到了今日,他还是不敢回答。
因为只要说出答案,就等于承认杏花树下那句“孩子以后还会有”,不是权宜之计,是他的真心。
“谢无咎,你总说要两全。”
我抬起手腕。
“这是你两全的第一年。”
又把手放在小腹上。
“这是你两全的第三年。”
“你的两全,就是宁安不能受一点委屈,我却可以受伤、昏睡、失去孩子,甚至折寿。”
“你不是选不了。”
“你每次都选了她。”
谢无咎眼底发红。
“我欠她一条命。”
“那你还她。”
我将印泥推到他面前。
“用你的前程、你的银子、你的命,都可以。”
“别再拿我还。”
谢无咎的指尖碰到义绝状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宁安的声音。
“不能签!”
她被两名宫人扶进来,脸色苍白,身上还带着火伤。
“裴知意纵火毁贡船,畏罪潜逃。无咎,你若签了,就是替她坐实罪名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火是谁放的,你的侍女已经招了。”
宁安冷笑。
“一个奴婢的话,也能给郡主定罪?”
县令不敢接话。
她走到谢无咎身边,压低声音。
“你忘了火场里的事吗?”
“当年若不是我,你早死了。”
“你答应过,会护我一辈子。”
谢无咎闭了闭眼。
宁安以为他动摇,伸手去拿义绝状。
我先一步按住纸。
“郡主口口声声说救命之恩,怎么不告诉他,当年到底是谁背他出的火场?”
宁安脸上的血色骤然退去。
谢无咎猛地看向我。
“你知道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看向跟在宁安身后的老嬷嬷。
“但她知道。”
那老嬷嬷是宁安母亲留下的人。
火船上,她为了救宁安,腿被烧伤。被抬下船时,她一直喊着一句话。
“郡主,别再用当年的火骗人了。”
谢无咎显然也听见了。
他走到老嬷嬷面前。
“说。”
宁安厉声道:“齐嬷嬷,你想清楚!”
齐嬷嬷浑身发抖,忽然跪下。
“当年救谢大人出火场的人,确实不是郡主。”
谢无咎呼吸一滞。
“是谁?”
齐嬷嬷抬起头。
“是已经死去的青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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