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第二天下午,研究中心通知我,有位谢先生在接待室等了三个小时。
我推门进去时,谢临川正站在窗边。
他大概是一下飞机就赶了过来,外套上还沾着未化的雪。
看见我,他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动。
“收拾东西,跟我回去。”
没有道歉,也没有解释。
依旧是一句命令。
我摘下手套。
“我不会回去。”
谢临川的脸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闹了一个星期,还不够?”
“项目停了,婚礼取消了,新房也空着。你一句话不说跑到国外,让所有人替你收拾烂摊子,有意思吗?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你的项目,我交清了全部资料。”
“婚礼的损失,我也自己承担。”
“至于新房,你想让谁住都可以。”
他的手指一点点攥紧。
“那我呢?”
“你和我还有关系吗?”
谢临川死死盯着我。
“温栀,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为什么突然取消婚礼?为什么来这里?”
直到现在,他还觉得我的离开毫无征兆。
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因为我看见了。”
他的神情僵住。
“看见什么?”
“看见你在游艇上吻林知夏。”
“看见顾淮替你们拍照。”
“也听见他说,你们已经谈了两年。”
接待室里安静得只剩风雪敲击玻璃的声音。
谢临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:
“那天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我被这句话逗笑了。
“嘴都亲上了,我还要怎么想?”
“知夏那段时间状态很差,她父母离婚,又查出焦虑症,一直很依赖我。”
“所以你陪她谈了两年?”
“我没想一直瞒着你。”
谢临川语气急促。
“我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。等我们结婚以后,我会慢慢处理好和她的关系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怎么处理?”
“让我做谢太太,她继续当你的真爱?”
他的脸色难看。
“温栀,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做错了。”
“可七年的感情,不该因为一个错误全部作废。”
“一个错误?”
我将手机里保存的认养证书照片放到他面前。
“去年林知夏生日,你说叔叔心脏病发作。”
“我替你熬夜修改论文,还转了两万块。”
“结果你拿着我的钱,陪她认养了一头叫川夏的白鲸。”
谢临川瞳孔一缩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海洋馆工作人员告诉我的。”
他避开我的视线。
这个动作已经给出了答案。
“那天只是她生日,我不想让她失望。”
“所以你就让我失望?”
我一字一句地问:
“我在船上等你十个小时时,你在陪她。”
“我预约点灯时,你还是选她。”
“就连我等了五年的鲸跃,你也要先带她看。”
“谢临川,不是一次。”
“是每一次需要选择时,你都默认我会留下。”
他的嘴唇动了动,却说不出话。
片刻后,他的语气终于软下来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
“我会和知夏断干净,婚礼重新办,项目也给你正式署名。”
他说得认真,像是开出一份足够优厚的补偿。
可我已经不需要了。
“谢临川,我们分手了。”
“我没同意。”
“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。”
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温栀,你只是在气头上。”
接待室的门恰好被推开。
秦教授站在门口,冷冷看向他的手。
“谢先生,我们的研究员还要工作。”
我抽回手,拿起桌上的设备箱。
谢临川站在原地,眼底第一次浮出慌乱。
“温栀,我会等你冷静。”
我脚步没停。
“那你慢慢等。”
研究中心的大门在身后合拢。
风雪落在玻璃上,将他的身影一点点模糊。
他大概还以为,只要他愿意等,我就会心软。
可他忘了。
我已经等了他七年。
从今往后,轮不到他等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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