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出殡那日,北城下了雨。
我的棺材没有抬进任何一家祖坟。
裴司令让人搭了火台。
顾承安站在雨里,怀中抱着那块坏掉的怀表。
行刑队要押他离开时,他低声问:
“能不能再等一会儿?”
韩嵩看了眼火台。
“等什么?”
“她怕冷。”
韩嵩没有答。
火已经烧起来了。
顾承安忽然要往前走。
守卫拦住他。
“顾先生,别过去。”
从少帅变成顾先生,只用了七天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火一点点吞掉白色旗袍。
三年前,他把我从陆公馆抱出来时,也下着雨。
我烧得迷糊,问他要去哪里。
他说去一个没人能欺负我的地方。
可后来,欺负我的人里,也有他。
陆砚庭被押上车前,隔着人群看了很久。
他没有求情,也没有开口。
直到车门关上,他才问副官:
“她当年挨打的时候,真的一直喊我的名字?”
副官道:
“开始喊。”
“后来就不喊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喊了没用。”
车门合上。
陆砚庭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这双手签过军令,握过枪,也亲手选过打断我腿的刑杖。
可他到最后都不明白。
我喊他的名字,不是相信他会救我。
只是人在最疼的时候,总会下意识喊最熟悉的人。
母亲没来送我。
她带着沈云柔离开北城。
临走前,她把那盒桂花糕放在路边。
糕点已经发硬。
沈云柔看了一眼。
“姐姐小时候不是最爱吃吗?”
母亲低声说:
“她后来不爱吃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母亲张了张嘴。
许久都没答出来。
她根本不知道。
我的骨灰装进一只很小的瓷坛。
裴司令亲自带人出了城。
按照遗书,哪条路都可以。
他们最后选了东边。
那里没有陆家的祖坟,没有顾家的军营,也没有沈家的宅院。
只有一片被战火烧过的荒地。
韩嵩打开瓷坛。
风一吹,灰便散了。
顾承安被押在不远处。
他突然挣开一步。
“阿宁!”
风没有停。
也没有回头。
怀表从他掌心掉下来,砸在石头上。
表盖弹开。
停了三年的指针轻轻颤了一下。
没有重新走。
他蹲下去,捡了很久都没捡起来。
后来,北城女子学堂用我的嫁妆重新修了校舍。
门前种了十二株海棠。
校长问,要不要立一块碑。
韩嵩摇头。
“她不想再是谁家的夫人。”
于是校门旁只留了三个字。
沈知宁。
没有陆夫人。
没有顾夫人。
也没有裴夫人。
他们替我选了三个丈夫。
我用一条命,终于把那些姓氏都还了回去。
这一次,我只是沈知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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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云栖山项目停了。顾氏赔了十几个亿。顾淮川辞去总裁职务,配合调查三个月。最后因监管失职被罚,周副总则因违规爆破和非法采矿进了监狱。林晚晚退回奖金,公开承认设计稿不是自己的。离职前,她来过一次云栖山。她站在山脚,没有往上走。“江窈。”“对不起。”“我当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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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天刚亮,顾淮川就赶到了云栖山。施工队已经撤到山脚。三辆挖掘机翻在路边,车身没坏,像是被谁拎起来轻轻放倒的。项目经理冲过来。“顾总,真不是我们偷懒。”“山里那帮人邪门得很。”“一个老头拿拐杖敲了两下,地就裂了。”老乌龟站在警戒线后,耳朵很尖。“你才老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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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花岗岩有点潮。一股子土腥味。我嚼了半块,勉强压住饿意。管家追出来时,脸都白了。“**,快吐出来!”“脏。”“以前经常吃。”“那是以前。”他急得想去叫顾淮川。我拦住他。“别说。”“顾先生知道,会心疼的。”我把剩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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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火光从山缝里喷出来。周副总带来的车全堵在矿道里。十几个工人拼命往外跑。有人摔断了腿,哭着喊救命。顾淮川抓起车钥匙。“我去疏散。”老乌龟拦住他。“你进去就是送菜。”“那些人是顾氏招来的。”“现在不是分谁的人。”我抬手划开一道黑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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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顾淮川不知道,我的真身是饕餮。来工地视察看到啃砖头的我时,将下属骂得狗血淋头:“拆迁款没发?把人饿成这样,你们怎么办的事?”我被他带回家,面前摆了满满一桌饭。活了三千年,这是第一次有人没驱赶饕餮,还请吃饭。后来误会解开,他让司机送我离开。我却拉住他的衣角:“你能不能养我?”下属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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