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停灵第三日,顾承安才肯让人替我换寿衣。
裁缝送来一套素白旗袍。
他说我不喜欢寿衣。
母亲却不同意。
“人都装过棺了,再换,多折腾啊。”
顾承安看向她。
“她活着的时候,你们折腾得还少吗?”
母亲眼圈一红。
“承安,你这话就伤人了。”
“我也是她娘。”
“她死了,我心里能好受?”
顾承安没接话。
他将白旗袍放在床边,亲手解开我的寿衣扣子。
衣领松开时,胸口露出几道陈年伤痕。
军医低声说:
“这是当年上夹板留下的。”
“她右腿伤得太重,身体一直不好。”
顾承安的手顿住。
“你不是说,她恢复得不错?”
军医避开他的目光。
“顾少帅,夫人每逢阴雨都要用止痛药。”
“她不让我告诉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说您军务忙。”
“这点小事,忍忍就过去了。”
顾承安低下头。
这三年,每逢雨天,我都会很早回房。
他问过两次。
我说困了。
后来他便不问了。
因为沈云柔怕打雷。
一下雨,他就要去沈家陪她。
陆砚庭戴着镣铐来见我最后一面。
守卫不肯放行。
顾承安沉默片刻,还是点了头。
陆砚庭走到床前。
他看见我僵直的右腿,脚步停了。
“怎么没给她垫东西?”
军医道:
“骨头接歪过,死后更难弯。”
陆砚庭闭了闭眼。
当年那根刑杖,是他亲手选的。
木头太轻,打不出裂骨声。
他又换了一根包铁的。
姨太太在旁边哭。
他说阿宁脾气硬,不打重一点,她不会认错。
可我那天到底错了什么,他已经记不清了。
大概只是没给姨太太让座。
“那只断镯呢?”
陆砚庭问。
顾承安冷声道: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是我送她的。”
“你送她的东西,哪样没被你毁掉?”
陆砚庭没再争。
他从怀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。
“这是她当年的嫁妆清单。”
“陆家一件没动。”
顾承安接过来。
最下面多了一行小字。
若我身死,嫁妆捐给北城女子学堂。
是我的字迹。
日期在三年前。
那时我刚被接进顾府。
原来从那一天起,我就没想过再回陆家。
父亲一把抢过清单。
“捐什么捐?”
“她没有儿女,东西就该归娘家。”
韩嵩从门外进来。
“沈先生,你伪造**文书、逼迫病中女儿按手印,先想想自己怎么脱罪吧。”
父亲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那是家事。”
“人死在骗婚的棺材里,就不是家事了。”
母亲慌忙拉住韩嵩。
“长官,云柔是无辜的。”
“她还小,婚事不能毁啊。”
韩嵩看向沈云柔。
“二十三岁,不小了。”
“至于婚事。”
他将顾承安签过的退婚书放到桌上。
“已经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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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天刚亮,顾淮川就赶到了云栖山。施工队已经撤到山脚。三辆挖掘机翻在路边,车身没坏,像是被谁拎起来轻轻放倒的。项目经理冲过来。“顾总,真不是我们偷懒。”“山里那帮人邪门得很。”“一个老头拿拐杖敲了两下,地就裂了。”老乌龟站在警戒线后,耳朵很尖。“你才老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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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花岗岩有点潮。一股子土腥味。我嚼了半块,勉强压住饿意。管家追出来时,脸都白了。“**,快吐出来!”“脏。”“以前经常吃。”“那是以前。”他急得想去叫顾淮川。我拦住他。“别说。”“顾先生知道,会心疼的。”我把剩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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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火光从山缝里喷出来。周副总带来的车全堵在矿道里。十几个工人拼命往外跑。有人摔断了腿,哭着喊救命。顾淮川抓起车钥匙。“我去疏散。”老乌龟拦住他。“你进去就是送菜。”“那些人是顾氏招来的。”“现在不是分谁的人。”我抬手划开一道黑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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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顾淮川不知道,我的真身是饕餮。来工地视察看到啃砖头的我时,将下属骂得狗血淋头:“拆迁款没发?把人饿成这样,你们怎么办的事?”我被他带回家,面前摆了满满一桌饭。活了三千年,这是第一次有人没驱赶饕餮,还请吃饭。后来误会解开,他让司机送我离开。我却拉住他的衣角:“你能不能养我?”下属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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