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师沉默了。
贺廷舟把自己的手机交了出去。
里面有假证的安排,有手术费用,也有许曼乔提出在婚礼上报复我时,他同意的回复。
他交出去时,仍在看抢救室的门。
我知道他终于害怕了。
可他这次能承认的每一件事,我活着的时候都没能讨到一句解释。
妈妈被安排在急诊的观察床上。
她的脸肿得张不开嘴,手里却一直捏着那朵胸花。
护士给她递水,她先问能不能给我留一杯。
听到回答后,她低下头,慢慢把杯子推了回去。
她知道死亡是什么。
外婆走的时候,妈妈也这样坐了一整夜。
贺廷舟过来,蹲在床边。
“阿姨,我来安排晚棠的后事。”
妈妈抬头看他,身体往后缩了缩。
贺廷舟停住,手悬在半空。
“我会送她回江城,也会照顾您。”
妈妈没有回答。
她把胸花藏进被子里,像怕贺廷舟再拿去给别人戴。
有人来核实家属身份时,贺廷舟几乎立刻开口。
“我是她丈夫。”
我站在床尾,听见这句,竟有一瞬间恍惚。
为了这个身份,我曾陪他挑戒指,准备婚礼,把以后每一年都想过。
可核实的结果很快送来。
没有婚姻登记记录。
那两本被我放在家里的红色册子,什么也证明不了。
贺廷舟低头看着面前的表格。
“婚礼已经办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差一点就办完了。”
妈妈忽然伸手,将表格从他面前拿回来。
“你没娶棠棠。”
贺廷舟的眼泪落下来。
“我是想娶她的,阿姨,我后来真的想……”
妈妈指了指自己的脸。
她说不清那么长的道理,只问了一句。
“我求你,你为什么不救?”
贺廷舟跪在床边,嘴唇颤了许久。
“我以为她在生我的气。”
妈妈摇头。
“疼了,要送医院。”
她一字一字地说,跟在婚宴上求他时一样,生怕贺廷舟听不懂。
“你不让。”
贺廷舟伏x sh,额头抵着床沿,再没抬起来。
我一直以为,妈妈需要我替她挡住所有恶意。
原来到了最后,她还在替我讨一句话。
第二天,妈妈让人替我准备换洗的衣服。
她不要那件被弄脏的婚纱,说我平时喜欢穿蓝衬衫。
贺廷舟回家去取。
门打开时,他习惯性喊了我的名字,往里走了两步,才停下来。
屋里还放着没收起来的婚礼请柬。
他常坐的沙发旁,充电线绕好了,杯子倒扣在托盘里。
这些都是我出门前随手做的。
他打开衣柜,取出蓝衬衫,在床边坐下,忽然把衣服抱进怀里。
“晚棠,我回来了。”
床边没有人给他递拖鞋。
他坐了很久,才拿着衣服起身,目光落在床头的两本红色册子上。
我把它们装进透明封套,怕边角磨坏。
他ch ch来,封皮还像新的一样。
为了保存这两本假证,我甚至不舍得让它们沾一点水。
贺廷舟把脸埋下去,泪水沿着塑料封套往下淌。
他原本想着,婚礼上让我忍一忍,等办了真的结婚证,我就会原谅他。
屋里每样东西都还在,我却再也不能陪他去登记了。
三天后,相关核查有了结果。
律师沉默了。贺廷舟把自己的手机交了出去。里面有假证的安排,有手术费用,也有许曼乔提出在婚礼上报复我时,他同意的回复。他交出去时,仍在看抢救室的门。我知道他终于害怕了。可他这次能承认的每一件事,我活着的时候都没能讨到一句解释。妈妈被安排在急诊的观察床上。她的脸肿得张不开嘴,手里却一直捏着那朵胸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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