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前抓住柴七的一手指。柴七立刻跪下来,以为要挨打。妇人手里却是那半块饼。她把饼塞给他,手指从他掌心慢慢抽出去。
“牢里要是有沙,你就吃这个。”
墙外的骡铃颠了两声。钱老人转头去看,余照抓住这点工夫,抄起小先生留下的书桌,从后门丢了出去。书桌砸在石阶上,整条巷子都听得见。葛九娘伸钩子去挡,钩尖扎进桌面,拔了一次没。余照领着柴七从她左侧冲过去。钱老人一杖横打,余照把刀鞘塞到他膝窝,老人一个踉跄,短袄落在了地上。
巷尾有人叫站住。柴七在拐角回了下头,看见姐姐牵着骡子从糖坊的门出来,垂下的两只扁筐一只装人,一只装平送糖的空瓦罐。她没看他们,手里牵缰绳的动作很慢,像在挑一条净的路走。
钱老人在后头喊:“小余,你跑了十年,跑丢了什么还记得吗?”
余照拉着柴七拐进钟楼外的长廊。栏杆底下一排铜钉缺了一枚,昔年他被人按在这里,抓住了栏杆,硬把一枚钉子扳了下来。如今缺钉的地方积着黑灰。他把手从上面滑过去,带柴七往下走。
“他为什么管你叫小余?”柴七问。
“我吃过他一顿饭。”
“他刚才没用力打你。”
“那一下打死了我,没人带你到下一关。他们想看我怎么选。”
柴七想问还有哪一关。长廊尽头已经有人抱刀站着。那人只穿了一件春天才穿的单衣,白布袜踩在地上,净净,脚边摆着一双旧鞋。余照认识那双袜子。半个月前,这人给了他八文钱,请他把袜头磨坏的洞补上,补的时候千万别留一个硬疙瘩。
那人把刀往地上一顿,抬头问他:“余师兄,你今天这双鞋,谁给你收尸穿?”
六
余照的师弟姓祝,排行十一。师父收徒弟记不住名,进门就叫排行。余照排第二,原本排第一的是个哑巴,冬天跟师父出门送货,没回来。自那以后,谁打赢余照,谁才有资格叫别人师弟。祝十一没赢过。他自己说,不着急,他比师兄小六岁,等老头先死了,再慢慢算。
“你有两双鞋在我铺里。”余照说。
“挑你喜欢的穿。”
“头一双窄。你比上个月胖了一点。”
祝十一嘴角动了动。他踩进旧鞋里,没有提后跟,脚趾把白袜往前顶出几道印。那是他拔刀之前的习惯。小时候师父教他们脱鞋上桩,谁踩得不准,谁的脚就挨尺。祝十一总是在出刀前把脚趾绷紧,后来打断过两,还是改不了。
他看见余照手上的血,问:“你拿这只手守什么?”
“守人。你拿刀来什么?”
“送你出城。”
祝十一从袖里掏出一张写了字的薄木牌。拿这牌子能从北牌坊出去,也能把过牌坊的人的名字从会里的簿子上划掉。余照早年有过一块,出门不用买路钱。后来交回去,才知道天天从牌坊下头过的人,一趟要交两文。
“这孩子留下。”祝十一说,“师父说了,火是他手里出去的,你今天把他送过了牌坊,拿什么回去开门做买卖?”
柴七咬着那半块豆饼。他大概饿极了,明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吃,还是每隔一会儿就咬下一口。余照低声叫他把饼咽下去,拿两只
她走前抓住柴七的一手指。柴七立刻跪下来,以为要挨打。妇人手里却是那半块饼。她把饼塞给他,手指从他掌心慢慢抽出去。“牢里要是有沙,你就吃这个。”墙外的骡铃颠了两声。钱老人转头去看,余照抓住这点工夫,抄起小先生留下的书桌,从后门丢了出去。书桌砸在石阶上,整条巷子都听得见。葛九娘伸钩子去挡,钩尖扎进桌面,拔了一次没。余照领着柴七从她左侧冲过去。钱老人一杖横打,余照把
2026-11-10 22:21:28
我伸手接了一下,没接到,只看见表头上印着二十一点至二十三点。我卖饭最忙的那一小时,本没在表上。第五章 好位置只给一个人第四晚,任姨没来。她孙女在学校摔坏了眼镜,配镜要六百多,她下午带孩子去挑镜框,晚上累得直不起腰。我没怨她,照约定只接了四十份,推车走北门,送完回来仍赶上第二拨散客。一个女工把饭盒揭开,指着鸡腿问:
2026-10-25 14:02: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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