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7
顾行川没有再出现。
他让人送回了我的东西。
那只翡翠镯也在里面。
顾老夫人亲自给我打电话。
“是行川没福气。”
“镯子既然给了你,就是你的。”
我将镯子送回顾家。
“奶奶,我没有进顾家门,不该收。”
老人沉默片刻。
“姜眠,行川不是不在意你。”
“他只是被你惯坏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正因为知道,我才不想再惯了。
新琴室重新开门那天,苏晚来了。
她没穿礼服,眼睛有些肿。
“顾行川停了沙龙的装修。”
我擦掉木牌上的灰。
“你该去找他。”
“他不见我。”
“那也和我没关系。”
她挡在门口。
“姜眠,你别装得这么无辜。”
“要不是你一直围着顾行川转,他怎么会认定所有人都离不开他?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是我让你踩坏录音笔的?”
她脸色一变。
“我没踩坏,是它本来就坏了。”
“连廊有监控。”
苏晚抿紧嘴唇。
“我只是想看看他会不会护着我。”
“他护了。”
“你赢了。”
“可他现在把错都怪在我头上。”
她笑了一声。
“凭什么?”
“摘护腕是他动的手。”
“琴房是他送我的。”
“锁冷库也是他下的令。”
“我没有拿刀架在他脖子上。”
“他真以为我爱他?三年前我出国是为了追师兄!要不是师兄结婚了,我稀罕回来哄他?”
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顾行川站在那里。
苏晚回过头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。
很快,她又挺直了背。
“我说错了吗?”
“你现在后悔,不是因为多爱她。”
“是因为她不要你了。”
顾行川没有反驳。
苏晚摘下手上的钻戒,扔到他脚边。
“你给我的东西,我全还你。”
“以后别把自己做的事推到我身上。”
她踩着高跟鞋离开。
顾行川站在原地。
那枚钻戒是他上个月在拍卖会上买的。
当时我去给他送胃药,刚走到门口,就听见苏晚问他。
“姜眠知道你送我这么贵的钻戒,不会生气吗?”
他说:“她不敢。”
那时我放下胃药,什么都没问。
如今钻戒摔在地上,他也没有弯腰去捡。
“监控我看过了。”
他开口。
“那晚是苏晚先踩你的录音笔。”
“我误会了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琴房的曲谱,我让人照着清单裱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手上的伤好了吗?”
我把木牌挂回墙上。
“顾行川,你以前从不问这些。”
“以后我会问。”
“没有以后。”
他伸手想接我手里的锤子。
我避开了。
顾行川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去冷库关了三小时,也戴护腕了。”
这时我才看见,他腕上缠着旧护腕,皮肤一片青紫。
位置缠偏了,指腹也破了皮。
不像从前的顾行川。
也换不回我受过的伤。
“能原谅我吗?”
他问。
“你不是嫌难看吗?”
“我可以戴。”
“只要你回来,我都能改。”
我放下锤子。
“先学会接受我不会回去。”
“我做不到。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顾行川眼里泛起红色。
“三年。”
“你就一点都舍不得?”
我看着这张陪了我三年的脸。
曾经,我也对着倒计时恍惚过。
可现在不会了。
苏照野会记得我胃寒。
顾行川只会嫌我挡酒喝得不够快。
苏照野能听懂我的《归途》。
顾行川以为我天生只配做苏晚的影子。
他们从来不是一种人。
“顾行川,我给过你机会。”
“在你逼我喝冰酒的第一晚。”
“在你送出手镯的时候。”
“在你抢走琴房的时候。”
“每一次,我都给过你机会。”
他声音发哑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你会听吗?”
顾行川没有回答。
门外传来汽车停下的声音。
苏照野拎着药膳盅站在台阶下,身后跟着抬新钢琴的工人。
他看见顾行川腕上的旧护腕,脚步停了一下。
随后,他转头问我。
“姜眠,这架新琴放哪儿?”
我走到他身边。
“里间。”
苏照野把药膳盅递给我,挽起袖子去扶琴。
顾行川还站在门口。
我没有再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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