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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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砚眼底终于闪过慌乱,推开沈令柔朝我走来:
“令仪,莫说赌气的话。”
我后退:
“绝非赌气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道:
“你不就是因替嫁没名分吗?行,今日吉时已到,本侯准你以正妻身份拜堂,别再胡闹了。”
我冷笑出声:
“侯爷觉得一个正妻名头,能换回我祖母的遗簪吗?”
他烦躁道:
“那你还想怎样?本侯都准你做正妻了!”
前世三年,哪怕他肯公正听我一句,我都不会呕血惨死;如今,我不稀罕了。
卯时三刻,我捧着木匣,拿着女官文牒,站在尚仪局宫门前。
裴砚的亲卫追来传话:
“二**,侯爷在正堂等了您一个时辰了,问您回不回去拜堂?您若不回,他立时便押大**完婚!”
宫门内唱名响起:
“内廷司籍女官考选,考生入宫——”
我闭了闭眼:
“悉听尊便,祝他们白头偕老。”
说完,我转身迈入宫门,没有回头。
我凭着策论与谱牒功底考取尚仪局第一等,授六品司籍女官,专司勋贵婚牒录档。
入宫第三日傍晚,我去外廷交接档册。
礼部主事把永安侯府的婚书递给我时,摇头叹气:
“裴侯爷大婚当日在正堂等了两个时辰,最后为遮掩抗旨丑闻,黑着脸把沈大**押进堂内拜了天地。”
“起初他只当沈司籍你在闹脾气,觉得他都准你做正妻了,你还想怎样?可到了夜里,他连合卺酒都没碰,径直策马去了沈府。”
我垂眸盖下官印。
片刻后,侯府老管家周伯捧着锦盒,满头大汗地候在尚仪局外堂。
见我出来,周伯忙躬身道:
“二**,大婚当夜侯爷去了沈府西跨院,推门一看,屋里空了一大半。”
“您的被褥没了,书卷没了,连常用的粗瓷茶盏都不见了。”
“案上只放着退还的青玉禁步,和一截断掉的梅花簪托。”
周伯声音发颤:
“侯爷捡起簪托时,指尖直抖。他记得您一直戴着这支玉簪,从前他还嫌样式寒酸,您当时低头把簪子收进袖里,轻声说那是祖母留给您的。”
我看着锦盒,没有接。
周伯抹泪继续道:
“侯爷想起您跪在台阶上捧碎玉的样子,连夜去了西直门长亭和医馆。”
“守门军卒看他的眼神冷冰冰的,说那晚四更暴风雪,您去截车时晚了半刻钟,赶到时浑身湿透,绣鞋跑丢了一只,脚底全是血印子。”
“侯爷调看了巡夜录,想起那晚自己坐在马车里护着手炉去沈府找大**,而您赤脚在暴风雪里狂奔,当场脸色惨白,骂自己猪狗不如。”
正说着,太医院刘太医走进外堂,恰与寻来的裴砚撞上。
裴砚眼下乌青,死死盯着我。
刘太医看清我批注的卷宗,惊讶道:
“沈司籍这手簪花小楷,怎与三年前寒山雪夜猎户木屋里留下的救命药方字迹一模一样?”
裴砚浑身剧震:
“刘太医,你说什么?”
刘太医叹道:
“三年前侯爷在寒山中箭失明,救您的姑娘化雪煎药守了一夜,老夫见药炉旁全是冻裂的血印,便断言救人者双手必有重度冻疮,且左腕内侧定有一道炭火烫出的月牙疤。”
我执笔的官袖微滑,腕内侧的月牙疤与指节冻痕清晰露出。
刘太医摇头道:
“前日老夫去侯府诊脉,沈大**十指纤纤,半点冻痕皆无;反倒是沈司籍腕上这道旧疤,分毫不差!”
裴砚脸色惨白如死灰。
这时,副统领赵猛冲进来呈上从陆景行住处搜出的旧信:
“侯爷!查获三年前大**写给陆景行的打赌信——”
信上写着:【我只需摘走沈令仪发间的半枚玉佩认下恩情,裴砚还不是对我言听计从?】
裴砚盯着那行字,手背青筋暴起,突然一拳砸穿了身旁的木屏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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