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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屿回去后的第一个月,公司正式罢免了他的执行职务。
他卖掉一部分股份,补上项目延期造成的损失。
曾经围着他转的合作伙伴纷纷避而不见。
公司楼下还蹲守着记者。
他每次出现,都会有人追问那场“绝症婚礼”究竟是真是假。
江屿没有为自己辩解。
他只公开承认,病历和诊断都是假的,所有责任由他个人承担。
周叙被医院停职调查,吊销执业资格的处罚还没有下来。
两个人在调查结束后见了一面。
周叙瘦得眼窝深陷。
“你满意了吗?”
江屿没有说话。
“我为了帮你演这场戏,职业生涯都毁了。”
周叙笑得发苦。
“你至少还有钱,还有公司股份。我呢?”
“是我害了你。”
“别装了。”
周叙盯着他。
“当初是我自己答应的。我要是没有侥幸心理,你也逼不了我。”
“我们都觉得许清禾心软。”
“觉得撒个谎,哭两声,道个歉,她就会回头。”
他停顿片刻。
“可我们忘了,心软的人一旦不再心软,比谁都走得干净。”
两人沉默许久。
临走前,江屿说:
“陈家的赔偿,我会承担。”
“她们不缺你的钱。”
“那我也要做。”
江屿后来去了陈爷爷的墓地。
墓碑上的老人笑得很慈祥。
江屿把一盒柿饼放在碑前。
陈爷爷的女儿站在不远处,没有阻拦,也没有接受他的道歉。
“许医生说过,我爸最后那几天很怕拖累我们。”
“她每天都跟他说,他不是累赘。”
女人眼眶泛红。
“你知道一个快死的人,愿意把自己的病和恐惧交给医生,是因为多大的信任吗?”
江屿低着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这句话你不该对我说。”
“那该对谁说?”
“对我爸。”
女人转身离开。
“不过他已经听不到了。”
江屿一个人在墓前站到天黑。
他终于发现,人死了以后,很多话就永远失去了意义。
感情也是一样。
有些关系不是暂停,不是赌气,更不是等他想明白后还能重新开始。
是死亡。
一个月冷静期届满那天,法院通知双方进行调解。
我通过远程视频出席。
屏幕里的江屿穿着黑色衬衫,下巴上冒出青色胡茬。
法官问他:
“江先生,是否同意解除婚姻关系?”
他看着屏幕里的我。
“如果我不同意呢?”
“根据现有证据,双方感情确已破裂。即使您不同意,法院仍可能依法判决离婚。”
江屿眼睛红了。
“清禾,我只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如果没有唐晚,没有那张假病历,我们会有孩子吗?”
我平静地回答:
“没有如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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