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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屿还是来了。
他抵达高原的第一晚,就因为严重缺氧被送进了急诊。
护士来找我时,我正在给一位老人调整止痛泵。
“许医生,急诊那边有位病人说认识你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江屿。”
我的手停了一秒。
“让急诊医生处理。”
护士有些意外。
“他一直喊你的名字。”
“缺氧会让人意识混乱。”
我低头核对剂量。
“先吸氧,再检查肺部。”
江屿醒来时,床边坐着沈砚。
“许清禾呢?”
“在工作。”
他扯掉氧气面罩就想下床。
沈砚按住他。
“血氧刚到八十,你现在出去,走不到楼梯口就得倒下。”
“我要见她。”
“许医生说了,她不是你的家属,也不是你的主管医生。”
江屿动作一僵。
从前我总担心他。
应酬喝多了,我半夜开车去接。
胃病发作,我从值班室跑回家,守着他输液。
有一次他出差遇到暴雨,航班延误六个小时。
我坐在机场大厅等了一夜。
他出来时,只把行李箱推给我,低头处理工作消息。
我那时还安慰自己,夫妻不用计较这些。
可现在,他跨越三千多公里追来,我连病房都不愿意进。
第二天下午,江屿勉强能下床。
他扶着墙走到安宁病区,远远看见我蹲在一个小男孩床边。
男孩患有先天性心脏病,活不过这个冬天。
“许医生,我还能去看布达拉宫吗?”
“今天风太大,等天气好一点。”
“那你会陪我吗?”
“会。”
我伸出小拇指,和他拉了钩。
江屿站在门外。
他忽然想起,我们结婚第一年,我也曾问过他:
“等你有空,我们去**吧?”
那时他说高原有什么好看的,以后再说。
五年过去,他终于来了。
我却不再需要他陪。
我替男孩盖好被子,走出病房。
江屿挡在走廊上。
他瘦了一圈,嘴唇因缺氧泛着青。
“清禾,我们谈谈。”
“你不适合待在高原。”
我绕过他。
“明天回去。”
“你是在关心我吗?”
“我是医生。”
“对任何血氧低于九十的病人,我都会这么说。”
江屿跟上来。
“胚胎我不会签字销毁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那是我的身体承担取卵、怀孕和生产的风险。”
“你没有权利拿它们威胁我。”
“我不是威胁你!”
他的声音引来周围人的目光。
“我只是想要我们的孩子。”
“你想要的不是孩子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只是在失去我以后,突然想抓住一个能把我绑回去的东西。”
江屿脸色发白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促排针一共打多少天?取卵后有哪些风险?我的主治医生姓什么?”
他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知道取卵那天,我一个人在医院躺了多久吗?”
“知道我打针以后吐了几次吗?”
“知道我为什么在去年冬天突然请了两周假吗?”
江屿的嘴唇颤了一下。
我收回目光。
“连我为这个孩子受过什么,你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凭什么说想要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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